第302章 繪有紅月的西方火槍(2/2)
無奈之下,緒方只能先暫時從民房上跳下,跳回到街面上,改為在地面上移動,而追趕兇手的方向有所不同的阿町,其附近的民房還算密集,因此仍有餘力在民房的房頂上進行移動,所以阿町仍舊選擇在通過「走屋頂」的方式去靠近兇手。
雖然兇手已經被阿町給擊傷,但為了以防萬一,下到地面上的緒方仍舊全力奔跑著,只求能快哪怕那麼一瞬抵達兇手的身邊。
因為是不做任何保留的全速奔跑,因此方向難免會有些難以把控。
在拐過一個拐角時,緒方不慎撞到了一個剛好也要從另一邊過拐角的男人的肩膀。
「喂!走路怎麼不看路啊?!」
被緒方撞到肩膀的這人發出不悅的大喊。
不知為何,緒方竟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似乎在什麼地方聽過。
轉過頭一看,錯愕之色立即在緒方的臉上浮現。
——近藤?
這名不慎互撞的人,正是那名今日在千學館大膽質疑水野信庸的劍術的男子:近藤內藏助。
緒方認得近藤,然而此時的近藤卻不認識緒方——因為二人在初次相見時,緒方是戴著天狗面具的。
緒方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近藤身上,因此說了一聲「抱歉」後,便急忙接著朝兇手落地的那個方向奔去。
「喂!你這傢伙的道歉也太敷衍了吧!」
緒方沒有理會身後近藤的大喝,只一個勁地蒙頭趕路。
緒方與阿町近乎是在同一時間抵達兇手剛才墜落時的地方。
兇手墜落於一條位於民房和民房之間的小巷中,附近都沒有什麼人。
此時此刻,這名兇手正一手捂著自己的肚子,一手扶著牆壁,正掙扎著起身。
在看到緒方和阿町二人自前後兩個方向朝他夾擊而來後,兇手的身形頓了一下。
隨後緩緩地軟倒在地。
望著突然軟倒在地的兇手,緒方的心中浮起幾股不詳的預感。
奔到兇手的身旁,將兇手扶起、朝兇手的臉一看,緒方的瞳孔立即因驚訝而微微一縮。
兇手長著張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臉。
而這張平平無奇的臉,此時卻成詭異的醬紫色。
大股大股鮮血順著兇手緊閉的雙唇唇角流出。
只一眼緒方便看出了這兇手怎麼了——咬舌自盡!
暗罵了一聲「可惡」後,緒方強行將此人的嘴巴撐開,看看能否搶救一下這兇手。
兇手的嘴內此時全是鮮血,雖然視線被濃郁的鮮血所阻,但緒方還是能看到:兇手的嘴內沒有斷舌。
——這傢伙……!把自己咬斷的舌頭給吞了嗎?!
緒方將手指探進此人的嘴中,想把這傢伙的斷舌從他的喉中摳出。
然而兇手的斷舌已經被吞到很深的地方,僅憑手指已無法將其摳出。
肥大的舌頭似乎將這傢伙的咽喉給堵住,令這傢伙處於一種被噎住的狀態。
在緒方將這傢伙給扶起來時,這傢伙已經處於離死不遠的狀態了。
緒方將手指伸進此人的嘴中時,此人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呼吸……
就是不知此人是被自己的舌頭噎死的,還是被這巨量的鮮血給嗆死的……
剛才緒方正對這傢伙進行搶救時,阿町拿過了此人背在身後的火槍,認真地上下打量著這把火槍。
在緒方陰著臉將兇手的屍體在地上放平後,站在緒方身旁的阿町沉聲道:
「阿逸……這夥人不得了啊……」
阿町將手中的火槍朝緒方遞去。
「這是南蠻的最新式的鐵炮。也就是燧發槍。」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燧發槍。」
「看到槍管裡面的這玩意了嗎?這玩意叫膛線。」
「擁有膛線的燧發槍,不論是射程還是精準度都會有極大的提升。」
「據我父親所說——哪怕是在南蠻人的國度,這種加裝了膛線的鐵炮也是稀罕玩意……」
「加了膛線的燧發槍嗎……」緒方嘟囔道,「怪不得這傢伙剛才能在那種距離精準擊中稻葉……」
緒方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心裡也明白——即使是使用了這種加了膛線的燧發槍,想要在近130米的距離內精準命中目標,仍舊是一種極難的事情。
必須得由那種像阿町這樣的萬里挑一的天才射手,才有辦法在這種距離下進行精準射擊。
將手中的燧發槍還給阿町後,緒方輕嘆了口氣:
「這夥人的來頭真不不一般啊……」
擁有這種即使在現在的西方諸國也頗為稀罕的線膛槍。
還擁有這種能在上百米的距離下展開精準射擊的狙擊手。
與此同時,這狙擊手還是一名能在瞧見敵人靠近後,便毫不猶豫咬舌自盡的死士……
可不是誰都有那個勇氣咬舌自盡的。
這3點結合起來,不難推斷出——幕後黑手的勢力並不一般,並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勢力……
普通的組織別說是線膛槍了,即使是現在江戶幕府仍在使用的火繩槍都搞不來。
在從緒方的手中將這挺線膛槍重新接了回來後,阿町再次打量了一遍這挺線膛槍。
「嗯?」
就在這時,阿町發出一聲疑惑的叫聲。
「怎麼了?」緒方問道。
「阿逸,你看。」
阿町將手中的線膛槍一轉,將槍托朝像緒方,並抬手朝槍托底部一指。
緒方循著阿町的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
「……這是什麼?」緒方不禁疑惑道,「紅色的月亮?」
只見在這挺線膛槍的槍托處,繪有著一個紅色的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