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島原哀歌(2/2)
「不把這些帳還清,休想獲得自由身。」
「所以即使到了可以退休的28歲,名義上恢復自由身,但若沒把這些債還清,你還是要留在這裡干各種各樣的苦活來還債。」
「絕大部分的游女都是像初風那樣,在28歲之前便得病,然後慢慢等死。」
「所以絕大部分的游女直到死都沒有辦法走出這座『牢籠』啊……」
「沒法走出這座『牢籠』,連祇園祭都沒有辦法參加……」
「京都的家家戶戶都可以去看今夜的『山鉾巡行』,而我們這些籠中鳥連聽個聲響都做不到。」
「不過幸好——今年的祇園祭,總算是能讓我們這些籠中鳥也能參加了。」
「緒方大人,您知道為什麼我們這些籠中鳥也能參加今年的祇園祭嗎?」
「不知道。」緒方面帶迷茫地搖了搖頭。
「因為今年的祇園祭多了放煙花的環節哦。」
聽到蝶音的這句話,緒方立即面露瞭然之色。
聽到蝶音的這句話,緒方便立即想起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
「今夜的『山鉾巡行』結束後,便會有盛大的煙花演出。」
「這是神山越之助大人的主意,將『山鉾巡行』調到今夜,然後在『山鉾巡行』結束後,燃放可以照亮整個京都的煙花。」
「我不知道京都其他地區的人是怎麼看待神山大人,但我們島原的所有游女都很感激神山大人哦。」
「和其他的京都人一起看煙花——這是我們這些游女唯一一個能夠參加祇園祭的方式。」
「現在,島原的所有游女都在期待著今夜的煙花哦。」
蝶音朝窗外努了努下巴。
「緒方大人,您看。」
緒方抬眸望去。
蝶音剛才所指的地方,是位于吉屋對面的那座游女屋一層的櫥窗。
坐在這櫥窗後面的那十數名游女此時都面帶興奮。
因為現在櫥窗外沒有客人的緣故,這十數名游女此時都在那閒聊著。
只是因距離過遠的緣故,緒方根本聽不清這十數名游女都在聊些什麼。
「她們現在肯定都在聊著今夜的煙花吧……」
「我覺得期待今夜的煙花的人,肯定不止我們這些游女。」
「游女也好,農民、工匠也罷,我們這些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們光是能好好活著都很不容易了……」
「我們這些平民老百姓,一年到頭下來,能像今夜這樣擁有可以大膽放鬆、娛樂的時刻不多。」
「所以……大家一定都會很珍惜今夜吧……」
靜靜地聽完蝶音這番帶著幾分哀傷的感慨後,幾張臉依次在緒方的腦海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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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有這些人臉在緒方的腦海中浮現之外,還有這些人跟緒方說過的話在緒方的耳邊再次迴響。
第一張在緒方的腦海中浮現的人臉,是昨夜於京都郊外借宿時結識的糕婆婆的臉。
(明天是祇園祭最熱鬧的一天,我不能不去湊個熱鬧。嚯嚯嚯~真是期待明日啊。)
第二張在緒方的腦海中浮現的人臉,是那名十分熱心地向他和阿町介紹祇園祭的歷史以及山鉾的名為「平丈」的老大爺。
(這些年,大家都過得太苦了……先是『天明大饑饉』,後有『天明大火』,大家都被這一個接一個的災害給折磨得不清……現在終於有了一個可以縱情歡鬧的日子,大家都期待極了……)
第三張浮現在緒方腦海中的人臉,是牧村。
(我也覺得目前攪得京都雞犬不寧的這殺人案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策劃了這殺人案的幕後黑手,極有可能另有所謀……)
這正是剛才在穢原與牧村分別時,牧村同他所講的話。
最後一張在緒方的腦海中浮現的人臉……是阿町。
這次在緒方的耳邊響起的聲音,除了有阿町的聲音之外,還有他自己的聲音。
(……阿町,我們今晚一起去看那個『山鉾巡行』吧。)
(好啊!)
……
……
啪!
緒方抬起大釋天,將大釋天的刀柄底端用力杵在地上,然後以大釋天作杖,緩緩地站起身來。
「緒方大人?」蝶音面露疑惑。
「……蝶音啊,我跟你說實話吧。」
「我其實從頭到尾就沒有想過真的要在這裡躲到風頭徹底過去。」
緒方的這句話是實話,他的確是從沒有想過要在這裡一直躲到京都撤銷對他的全城通緝。
「我才不會就這樣袖手旁觀、什麼都不做。」
「之所以臨時躲到這來,只是想休息休息,讓一片混沌的腦子得到片刻休整而已。」
「莫名其妙地背了口黑鍋,我是越想越氣啊。」
「不設法將害我背黑鍋的幕後黑手揪出,我不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
「我現在已經休息夠了,所以——我先走了。」
緒方剛才所說的這番話,像「背黑鍋」啊之類的詞彙,蝶音並沒有聽懂。
但蝶音卻大致領會到了緒方剛才那番話的意思。
用錯愕的目光上下大量了緒方幾遍後,淡淡的笑意自她的臉上浮現。
「緒方大人,您既然決意去將害您淪落至此的幕後黑手揪出,那您現在有什麼線索嗎?」
「沒有。」緒方不假思索地說道,「我打算先去找一個說不定能知道些什麼線索的朋友。」
緒方口中的這個朋友,指的正是風魔。
風魔在京都的人脈廣泛,是緒方目前所想到的唯一一個能在現在給他提供幫助的人。
「……緒方大人。奴家……說不定知道一些線索。」
蝶音面露遲疑之色。
但在幾番遲疑後,堅定之色在蝶音的眼瞳中浮出。
「大概半個月之前,有一夥客人光顧了我們吉屋。」
「我剛好也是當時負責接客的游女之一。」
「他們在喝酒時,其中一人似乎是喝多了,脫口而出了這樣一句話:萬事具備,就等舉辦『山鉾巡行』和『煙花燃放』的那一天了。」
「這名客人剛說出這句話,就立即被他的其餘同伴給喝止。」
「奴家當時也沒有怎麼在意這句話,只當作是醉客的瘋人瘋語。」
「我記得這夥人的身份。」
「這夥人是玄學館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