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想念」緒方逸勢的幕府二把手(2/2)
不死川不是綽號,而是正兒八經的姓氏。
是一個和「祖父江」一樣,非常罕見且怪異的姓氏。
「並沒有不舒服。」祖父江立即道,「而是感覺有些累,所以閉著眼睛休息一下。」
「是嘛……那就好。」說罷,不死川盤膝坐在了祖父江的身旁。
「如果有感到身體不舒服,記得及時告訴我。」
「是!」祖父江用力地點了點頭。
祖父江對他們的這位首領非常地尊敬。
不論是能力,還是性格,都讓祖父江非常地敬重。
身為領袖的他,性格溫厚。面對隊伍中的所有隊員都一視同仁,從不搞差別對待。
出色的領袖魅力,讓包括祖父江在內的隊伍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跟隨著他。
而他身為「淘金隊伍的領袖」的能力,也非常地出眾。
身為「淘金老手」的他,目前為止已經帶領隊伍里的眾人淘到了不少的黃金。
這種充滿領袖魅力,且有能力帶領大家發財的領袖,大家想不敬重都很難。
「我們現在距離『紅月要塞』蠻近的。」盤膝坐在祖父江的旁邊,與祖父江倚靠著同一棵大樹的不死川緩緩道,「所以記得不要太掉以輕心了。你剛才就有些掉以輕心了。竟然就這麼大大咧咧地閉目養神起來。」
「十、十分抱歉!」在道完歉後,祖父江用小心翼翼的口吻反問道,「那個……『紅月要塞』就是那個擁有著鐵炮的蝦夷聚落吧?」
祖父江曾在剛登陸蝦夷地時,於一個偶然的機會聽聞了「紅月要塞」的大名。
「嗯,沒錯。就是那個『紅月要塞』。」不死川點點頭,「據說居住在『紅月要塞』中的不少蝦夷都非常排斥和人。」
「而且相當痛恨淘金的人。」
「他們一旦碰見淘金的人,一律」
不死川抬手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抹。
「『紅月要塞』的蝦夷們非常喜歡穿著大紅色的衣服。」
「所以一旦碰見身穿大紅色的衣服的蝦夷,要格外注意。」
不死川的這番話,讓祖父江不由得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紅月要塞』的蝦夷……這麼可怕嗎……見著淘金的人就殺……」
望著祖父江的這種反應,不死川大笑了幾聲。
「哈哈哈哈哈哈。」
在大笑過後,不死川拍了拍祖父江的肩膀。
「放心吧。『紅月要塞』的蝦夷雖然可怕,但沒有那麼容易碰到他們啦。」
「我剛才只是故意嚇嚇你而已。」
「我淘金6年了,這6年裡從來沒有在野外碰到過一名『紅月要塞』的蝦夷。」
「雖然該有的警戒心要有,但也不需要太過害怕。」
「首領,你原來已經淘金這麼多年了啊。」祖父江忍不住認真打量了一下首領那張並不算很滄桑的臉。
「嗯。我20歲就開始淘金了。」不死川的眼中流露出追憶之色,「我的老家在出羽,20歲那年恰好是『天明饑饉』仍在肆虐的時候。」
「那個時候窮得快要餓死了。」
「為了混口飽飯吃,所以就決定乘坐偷渡船,偷渡到蝦夷地這裡來淘金。」
「雖然淘了很多年,但一直沒有找到什麼大金礦,這6年來都只是找到了一些金砂。所以也一直沒發什麼大財。」
說到這,淡淡的柔色開始在不死川的眼瞳深處浮現。
「淘金並不比種地輕鬆。而且能靠淘金暴富的人萬中無一。」
「而且還很危險。不論是被幕府的人逮到你淘金,還是蝦夷們逮到你淘金,都難逃一死。」
「我現在歲數也大了,為了未來著想,是時候找個安穩的生計了。」
「所以等結束完今次的淘金後,我打算不再淘金了。」
祖父江朝不死川投去訝異的目光:「首領,你之後不打算再來淘金了嗎?」
「嗯。我不打算再幹了。」不死川微笑著點點頭,「我打算靠著這麼多年淘金所攢下來的錢,在老家那裡開個小鋪子,以後靠做小生意過活。」
「首領你今後不打算再淘金了嗎……」祖父江面露沮喪,「我本還想著今後一直跟著你淘金呢……」
「哈哈哈哈。」不死川又發出了幾聲大笑,「抱歉,讓你失望了。」
說罷,不死川下意識地把手探進懷裡,從懷裡掏出了一桿煙槍,以及一包裝著菸葉的布袋。
剛將煙槍的嘴放進口中,不死川便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趕忙將煙槍從口中取下。
「不好不好。差點破戒了。」
「首領,你現在正在戒菸嗎?」祖父江問,「我之前也見你做過好多次類似的動作。剛把煙槍塞進嘴裡,然後又立即拿了下來。」
「嗯。沒錯。我現在的確正在戒菸。」不死川將他的煙槍和裝著菸葉的布袋塞回進懷裡,「因為我的未婚妻很討厭煙味。」
「未婚妻?」祖父江發出低低的驚呼。
「嗯。是自幼便和我一起玩耍的青梅竹馬。半年前在媒婆的幫助下,成功和她訂親了。」
「她非常討厭煙味。所以我現在一直在努力戒菸。」
不死川眼中的溫柔之色變得更加濃郁了起來。
「等結束此次的淘金後,我就要回老家和她結婚了。」
「所以得儘快趕在這之前,把菸癮給戒了。」
「那我覺得首領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祖父江露出無奈的笑,「前幾天才剛看到你端著煙槍在那大抽特抽。」
不死川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尷尬。
「所謂的『戒菸』,並不一定得是『以後再也不抽菸』。」
「『減少抽菸的次數』,也是『戒菸』的一種。」
「我目前的目標,就是減少抽菸的次數。」
「我現在的抽菸次數和以前相比,已經減少很多了。」
「我前幾天之所以端著煙槍在那大抽特抽,是因為前幾天我們成功淘到了些許金砂,一時高興才開始抽的。」
不死川拍了拍剛剛放回懷裡的煙。
「我現在只在遇到高興的事情後,才開始抽菸。」
「這煙就留到之後碰到什麼喜事後再盡情地抽吧。」
「……煙嗎……說起來,我還沒有抽過煙呢。」祖父江笑道。
「哦?那你要不要試試看煙是什麼滋味?」
「嗯……如果首領你願意請我抽的話,我倒是很樂意試試看煙的滋味。」
「哈哈哈哈!那就等到我之後碰上了什麼值得抽菸的喜事後,再一起抽吧!」
「現在讓你抽的話,聞到那煙味,我可能會忍不住破戒的。」
說罷,不死川看了一眼天色,接著拍拍屁股站起身。
「好了!都休息夠了吧?」
不死川朝周圍的眾人喊道。
「都起來吧!該繼續前進了!」
「我們趕在今天傍晚之前離開這座樹林。」
不死川此話落下,四周立即像起稀稀拉拉的哀嘆。
「欸……」某人說,「傍晚之前離開這樹林?會不會太趕了呀?」
「是有點趕,但這也沒辦法。」不死川道,「這樹林的樹木太密集,也沒有水源,並不適合安營紮寨。」
「而且這種樹木密集的樹林也很危險,這些大樹都能很好地藏身,這種樹木茂盛的地方是最適合對人發動突襲的場所。所以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到空曠的地方比較好。」
不死川在隊伍中有著說一不二得人望、威望,他已經用這麼嚴肅的口吻放話了,沒有人敢不從。
「首領,這裡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嶺。」某個傢伙一邊起身,一邊用輕佻的口吻說道,「除了熊、鹿等動物之外,這裡也不會碰到除我們之外的其餘人啦。」
嘩啦啦啦啦啦!
這時,四周突然響起嘩啦啦的聲音。
是人的腳踩踏在雪地上的聲音!
這串踏雪聲剛響起,一道道人影自離不死川等人有段距離的大樹後現身。
在現身後,他們飛快地沖向不死川等人,在拉近彼此之間的間距的同時,將手中的物事舉了起來。
他們手中的物事共有2種弓箭與……火槍!
手拿弓箭,將箭頭瞄準不死川等人。
手拿火槍的,則將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不死川他們。
砰砰砰砰……
槍聲與弓弦放開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打破了這座樹林的靜謐。
這些突然現身的人,無一例外全都穿著大紅色的阿伊努服飾。
……
……
松前藩,松前城
松平定信現在正飛快翻看著手中的一份卷宗。
這份卷宗上記錄著前日那場「歸化蝦夷暴動」事件的種種詳情。
從平民們的傷亡數字,到將兵們的傷亡數字,再到目前的調查結果……這份卷宗上無所不包。
幾乎與松平定信形影不離的小姓立花,現在則是恭敬地跪坐在松平定信的身後不遠處。
待看完這份卷宗上的最後一個字符後,松平定信將這份卷宗合上,然後長出了一口氣:
「看來……會津也好,仙台也罷,我們似乎都有些低估了他們的實力了呢。」
「竟然能夠僅付出這麼一點的傷亡,就打垮了暴動的暴徒們。」
「在現在這種武士們普遍都自甘墮落的大環境下,會津和仙台竟然還能有這樣勇猛的猛將,真是難得。」
「更難得可貴的是除了生天目之外,會津、仙台的這些猛將都很年輕……」
說罷,松平定信像是說到了什麼傷心處一樣,重重地長嘆了一口氣。
「可惜了,這樣的年輕人才,若是能歸我們幕府所用就好了。」
松平定信剛才翻閱完畢的那份卷宗,裡面詳細地寫明了在平定暴動時,會津、仙台兩軍的表現。
通過卷宗的說明,不難看出會津、仙台兩軍之所以能在這麼快的時間內、以這麼低的傷亡打垮暴徒,除了是因為松平定信有派幕府軍的鐵炮手去堵暴徒們的後路之外,也跟仙台、會津兩軍的將領足夠勇猛有關係。
兩軍的將領都身先士卒,在激勵將兵們的士氣的同時,也憑著能以一當百的武藝,將暴徒們的隊伍、陣型給撕成碎片。
這讓松平定信不禁感到有些羨慕了起來。
他們幕府軍中懂得排兵布陣的將領不少。
但武藝出眾、能夠身先士卒的猛將就沒有多少了。
論勇猛程度,能和蒲生、仙州七本槍他們作比較的,大概就只有身為全軍總大將的稻森了。
松平定信有感於現在的人才……尤其是年輕人才的凋敝,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
值得一看的青年才俊太少了這是松平定信自上任老中以來,最大的心病之一。
「現在我們幕府值得培養的年輕人才,真是越來越少了。」
松平定信緊接著又補了一句感慨。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在松平定信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在這道身影從松平定信的腦海中閃過後,松平定信微微眯起雙眼,背在身後的雙手緩緩攥緊。
這道身影的主人,是他一直心心念叨著的「值得培養的人才」。
只可惜這個傢伙放了他的鴿子,至今杳無音訊。
一想到自己被這傢伙放鴿子了,就有些……生氣。
不僅是在為自己受到矇騙而感到生氣。
同時也是在為一名值得培養的青年才俊就這麼從他眼皮弟子下消失了而感到生氣。
「老中大人?」注意到松平定信的異樣的立花用小心翼翼的口吻問道,「您怎麼了?」
「……沒什麼。」松平定信輕輕地搖了搖頭,「只是突然想起了某個讓我有了不好的回憶的人而已。」
「立花,你親自跑一趟,去幫我把稻森叫來。」
「將兵、輜重、開戰的理由這些都已準備完畢了。」
松平定信幽幽道。
「是時候該著手將我幕府的三葉葵旗插到『紅月要塞』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