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左手操槍,右手握刀的男人(2/2)
瞧見又有2個新客人來了,離緒方二人最近的巫女便立即向他們展露出十分熱情的笑顏。
阿町俯著身子,饒有興趣地打量琳琅滿目的辟邪物品。
「我們買這個吧。」
阿町指了指整齊地排列在不遠處的破魔箭。
「果然新年還是買破魔箭比較合適。」
破魔箭雖說是箭,但它並沒有箭頭,就只有箭尾與箭杆。
在日本的傳統文化里,破魔箭是具有強大靈力的法器,主要用於驅邪祈福,在過新年時,很多家庭都會買上1、2支供奉在家裡。
也正因如此,破魔箭是這幾個攤子最具人氣的商品,緒方從剛才開始就觀察到了,10個客人有6個都是來買破魔箭的。
當然破魔箭之所以有這麼高的人氣,有相當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為破魔箭比較便宜。
不信神佛的緒方,對這些辟邪物品也不太感冒。
但緒方也不會作死去拂了阿町的興致,見阿町想要破魔箭,緒方便不假思索地同意了下來。
除了破魔箭之外,阿町也沒有什麼其他想要的東西了,便向緒方提議離開神社。
今夜還有一個大活動,那就是《一刀齋》的首次演出。
但《一刀齋》是在晚上演出。
而現在大概是下午的4點半,距離演出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於是緒方和阿町在經過簡單的討論後,決定現在去錦野町的那幾條商業街隨便逛逛。
逛到天黑、吃過晚飯後,就差不多到該動身去看《一刀齋》的時間了。
離開錦榮神社、走下那二十餘階的階梯後,阿町扭偏轉過頭,朝身旁的緒方投去疑惑的視線:
「你怎麼心事重重的啊?」
「嗯?有嗎?」
「有。向神明許完新年願望後,我就發現你好像有什麼心事一樣。」
緒方摸了摸自己的臉,聽阿町這麼一說,他就瞬間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麼會讓阿町產生「自己有心事」的誤會了。
「並沒有心事啦。」緒方微笑道,「我只是很感慨而已」
「剛剛在許願的時候,我十分真切地感受到舊的一年真的過去了,新的一年真的來了而已。」
「過去的一年,漫長得讓我覺得我好像過了10年一樣……」
幾抹苦澀不受控制地在緒方的臉上浮現。
緒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艱苦的去年。
年初的時候先是四處流浪。
抵達龍野藩的時候,和長谷川大鬧了一場。
春天的時候上了蝶島。
然後蝶島度過了艱辛的幾日。
夏天的時候去了京都。
結果抵達京都的第一日,就莫名其妙地被捲入麻煩之中,在京都度過了他目前為止最漫長的一夜。
秋天的時候去了江戶。
在江戶和不知火里展開了死斗。
直到進了冬天后,才終於消停了下來。
回味著過去的一年,緒方覺得自個去年短短一年的經歷,其豐富程度抵得上其他人10年的經歷。
阿町去年有大半年的時間都相伴在緒方的左右,所以也很清楚緒方去年有多麼地不容易。
阿町在某些方面,是一個比較保守的女性。
比如:阿町就很牴觸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任何太親密的舉動,包括牽手、擁抱。
但此時此刻,阿町卻用自己的右手輕輕握住緒方的左掌。
「那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啦。」
阿町道。
「既然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那就讓它們過去吧,不要去細想了。」
溫熱的觸感源源不斷地從阿町的小手那傳來。
感受著阿町手掌的熱量,緒方朝阿町展露出一抹微笑。
笑意將原本浮於臉上的苦澀之色擠占。
「艱苦歸艱苦,但去年還是遭遇了不少令人開心的事情。」
年初抵達龍野藩的時候,雖和長谷川鬧了一場,但也和長谷川結下了斬不斷、理還亂的緣分。
並且也初次邂逅了間宮,和葫蘆屋產生了交集。
春天登上蝶島的時候,邂逅了阿町,並且和間宮、牧村他們的羈絆加深。
夏天入了京都時,認識了風魔以及算是自己半個徒弟的近藤。
秋天的「江戶之行」就更別說了,認識了一幫新的朋友。
並且在離開江戶之前,舉行了和阿町的簡易婚禮,和阿町成了正式的夫妻,了卻了二人的這一番心愿。
硬要讓緒方用一句話來形容過去的一年的話,那緒方所能想到的就只有:痛並快樂著。
「新的一年,一定會比去年順利很多的。」阿町的語氣很堅定。
「嗯。」緒方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用半開玩笑的語氣朝阿町說道,「不過就算有麻煩上門也無所謂,有千軍萬馬保護著我們呢。」
「千軍萬馬?」阿町面露疑惑,「哪來的千軍萬馬?」
緒方微笑著拍了拍左腰間的大釋天和大自在。
「刀在手,我就能匹敵千軍萬馬。」
「你可真敢說啊。」阿町的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你以為你是真田幸村嗎?」
「我覺得真田幸村可沒有我強。」
「得了吧。」啞然失笑的阿町,沒好氣地抬手拍了下緒方的後背。
……
……
今天雖是新年的第一天。
但街道上的熱鬧,卻一點也不輸給昨天的除夕。
但因為在昨天的除夕,緒方他們倆已經把能玩的都玩了,所以現在有些提不起興致。
隨意地逛了逛,等待到天黑,二人便隨意地找了家餐館。
吃了些東西後,二人便直奔《一刀齋》的演出地點千代座。
人們一直把歌舞伎演員們演出歌舞伎的戲園稱為「芝居小屋」。
千代座就是錦野町唯一的一座芝居小屋。
以前,錦野町是沒有芝居小屋的。
但在後來,在西野二郎的說動下,源橘屋的店主也就是西野二郎的父親出資營建了這座「千代座」。
源橘屋可是連商船都有2條的豪商,營建芝居小屋對西野二郎的父親來說,跟花點錢買個小玩具差不多。
多虧了西野二郎的父親,自此之後錦野町有了能夠演出歌舞伎的正規地點,寶島屋之後的一切演出都在這座千代座進行。
現在距離《一刀齋》的開演其實還有一段時間。
所以緒方二人在抵達千代座時,千代座都還沒有開門。
大門外三三兩兩地聚集著同樣是來早了、所以在門外等待的客人們。
緒方和阿町也懶得再跑去其他的地方打發時間,於是索性就站在千代座大門外的不遠處,靜靜等待著千代座的開門。
就在這時,一道耳熟的聲音突然傳入緒方的耳中。
「嗯?這不是真島大人嗎?」
「寶生館長?」緒方循聲望去。
這道聲音的主人,正是寶生劍館的館長。
自從24號寶生劍館暫時閉館後,緒方就再沒有見過寶生館長。
此時的寶生館長正站在緒方的不遠處,正拖家帶口著。
身後跟著一個半老徐娘。
左右手各牽著年紀大概都只有10歲出頭的一名少年和一名少女。
緒方猜測那名半老徐娘應該是寶生館長的妻子,而那名少年和那名少女應該便是寶生館長的小孩。
緒方領著阿町向寶生館長迎去。
而寶生館長也拖家帶口地向緒方迎來。
緒方:「寶生館長,你也是來看《一刀齋》的嗎?」
「是啊。」寶生館長發出爽朗的大笑,「畢竟是從未看過的全新劇本啊。」
「而且還是以『劊子手一刀齋』的故事為原型設計的劇本。」
「如果不來看看的話,就太可惜了。」
「啊,我來給您介紹一下。」
寶生館長側過身子,給緒方和阿町介紹著他身後的半老徐娘與自己正牽著的兩個小孩。
和緒方所猜測的一樣,那名半老徐娘正是寶生館長的妻子,而那兩個小孩則是寶生館長的兒子與女兒。
在寶生館長介紹完他的妻小後,緒方也給寶生館長的妻小介紹著阿町。
雙方相互做完介紹後,緒方和寶生館長開始了簡單的閒聊。
通過與寶生館長的閒聊,緒方得知寶生館長他們全家都是歌舞伎的愛好者。
此前在得知將有以「劊子手一刀齋」的故事為原型的歌舞伎表演在1月1號的夜晚上演時,他們老早就期待著。
距離開演還有一段時間,就迫不及待地前往開演場地等待著。
「我對這齣以知名的大劍豪為原型的歌舞伎可是非常地期待啊!」寶生館長笑道,「希望這《一刀齋》能不負我們的期待!」
「我已經有蠻長一段時間沒看過優秀的歌舞伎劇本了。」
聽到寶生館長的這句話,緒方不禁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緒方一直沒跟寶生劍館的人說過:《一刀齋》的劇本創作,他也有參與。
「我從以前就覺得,那些知名的劍豪、兵法家的故事,都非常適合改編成歌舞伎。」
寶生館長接著說道。
「就比如我們這段時間常聊的神渡不淨齋,他的故事也非常適合改編成歌舞伎。」
「神渡不淨齋嗎……」嘟囔過後,緒方笑了笑,「說得也是啊,將神渡不淨齋的那些英雄事跡改改,就是一出讓人看完後熱血沸騰的優秀歌舞伎。」
自從火坂那得知「神渡不淨齋」這號人物後,緒方便對這個使用著倭刀術的劍客產生了幾分興趣。
回到錦野町後,緒方便在教導劍術的間隙中,詢問寶生劍館的師徒們是否知曉這號人物。
年紀尚輕的學徒們都並不知曉這位已經銷聲匿跡了四十餘年的劍客的絲毫消息。
只有年紀已經四十多歲的寶生館長知道這號人物。
在緒方說出「神渡不淨齋」這個名號時,寶生館長還很驚訝。因為即使是在奧羽地區,也只有他這樣的老一輩的人還知道這號人物了。
相比起火坂,在奧羽地區土生土長的寶生館長知道不少關於「神渡不淨齋」的事情。
據寶生館長所說,神渡不淨齋是唐土的明朝遺民之後。
一百五十多年前,唐土的明朝滅亡後,不淨齋的祖先不願被異族統治,於是東渡日本,在日本的出羽某地定居了下來。
倭刀術便是不淨齋的家族代代相傳的劍術。
除了倭刀術外,他們還有一套代代相傳的唐土的槍法。
而頗有武學天賦的不淨齋不僅習得了他們家族代代相傳的倭刀術,還習得了那套槍法只不過他的槍法練得沒有倭刀術好。
不淨齋最常用倭刀術對敵,很少使用槍法,所以很多人只知不淨齋擅使倭刀術,不知不淨齋還擅用槍法。
在寶生館長的介紹下,緒方知道了不少不淨齋在雲遊時所創的事跡。
不淨齋的這諸多事跡中,有一出極具英雄氣的壯舉。
四處遊歷的不淨齋,曾在某座城町中,遭遇了因雅庫扎(黑幫)而家破人亡的一戶三口之家。
眾所周知,雅庫扎這幫群體,除了「人事」之外,什麼事都干。
父親、母親、女兒原本相當美滿的三口之家,就因為不慎觸怒了盤踞在那座城町的一夥雅庫扎的頭目,就被殺了全家,家破人亡。
那時,恰好路過此地、得知此事的神渡不淨齋,怒髮衝冠,決定為大義獻身,孤身一人拔劍攻上了那伙雅庫扎的大本營。
那伙雅庫扎人多勢眾,在不淨齋攻上去時,大本營內足有五十餘號人。
而且裝備精良,除了沒有鎧甲以及弓箭、鐵炮等遠程兵器之外,什麼近戰武器都有。
在戰鬥中,不淨齋奪了一名雅庫扎的十字槍,化為己用。
左手握槍,右手操刀。
左手使唐土的槍法,右手用唐土的倭刀術。
在不淨齋的左右開弓、如鬼神般的猛攻下,成功擊潰了大本營內的那五十餘名雅庫扎,斬下其頭目的首級,成功為那座城町除了一害。
可惜的是,在做出充滿豪氣的這一英雄壯舉後沒多久,不淨齋就銷聲匿跡了。
寶生館長說不淨齋其實也是一個武痴。
他只是為了能潛心修煉,才隱世不出而已。
此時此刻,如果不淨齋還活著的話,應該還在某地修煉著他的倭刀術、槍法抑或是新的武術。
緒方覺得的確正如寶生館長所言,神渡不淨齋的故事尤其是為大義而拔劍攻上雅庫扎大本營的事跡,相當適合改編成歌舞伎,是絕佳的素材。
緒方覺得之後可以建議西野二郎下一部劇本就寫神渡不淨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