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緒方要被著書立說了(1/2)
「『紅月要塞』裡面的蝦夷極度排外。」老頭接著道,「很討厭和希薩姆往來。」
「希薩姆?」阿町問。
「是蝦夷語。」老頭道,「蝦夷們將除他們之外的外族人都統稱為『希薩姆』。」
「你竟然還懂得蝦夷語啊?」緒方因驚訝而輕輕地挑了下眉。
「只懂幾個簡單的詞彙而已。」老頭聳聳肩,「是我之前跟某伙在我們這裡借宿、專門跟蝦夷做生意的商人們學的。」
「總而言之,二位客官等到了蝦夷地後,要小心『紅月要塞』,那裡的蝦夷不怎麼歡迎外族人。」
「據說幕府已經招降『紅月要塞』的蝦夷們很多次了,但『紅月要塞』的蝦夷們對幕府提出的招降一直都置之不理,一直保持著獨立狀態。」
「雖然我聽說『紅月要塞』的蝦夷們並沒有排外到見外族人就殺的地步,但還是能不要靠近就不要靠近了。」
「我知道了。」緒方輕輕地點了點頭,「謝謝你的提醒。我們之後會留意的。」
「我有一個地方不是很明白啊。」阿町此時突然插話進來,「你剛才說那個地方的蝦夷們有著大量鐵炮對吧?」
「這很奇怪啊,據我所知蝦夷們不都還是一幫未開化的蠻族嗎?他們哪來的能力製作鐵炮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老頭苦笑著搖了搖頭,「也許是什麼人賣給他們的吧。」
說罷,老頭抬手朝緒方和阿町做出了「請」的動作。
「抱歉,我好像說地有些太多了,打擾到二位用餐了。」
「二位,請用餐吧。」
想問的問題都問完了。
緒方現在剛好也有肚子餓了。
剛才只忙著向老頭問問題,所以都沒能來得及好好看看老頭口中的「陸奧特色美食」。
在老頭對他們做出「請」的動作後,緒方也就順勢朝下一看。
他和阿町的餐桌上所擺著的食物都是一樣的。
一個碗、一個較大的碟子、以及一個較小的碟子。
那個碗裡面盛著滿滿的麵條。
那個較大的碟子裡面放置著4片被捏成葉子形狀的魚肉餅。
至於那個較小的碟子裡面則放置著3枚綠色的麻薯。
「這麵條名叫『碗子蕎麥麵』。」老頭朝緒方和阿町介紹道,「魚肉餅名為『竹葉魚板』,那綠色的麻薯名為『毛豆麻薯』。」
這是緒方第一次接觸到奧羽地區的當地食物,望著身前的這3種此前從未吃過的食物,不禁既感到好奇又感到期待。
雙手合十,念叨了一聲「我開動」後,緒方拿起筷子,然後捧起那碗麵條。
用筷子撈起一把麵條塞進口中,然後用牙齒將這些麵條咬斷後。
這道食物的名字就已經透露了這是什麼麵條了是這個時代十分大眾的食物:蕎麥麵。
但此時手中的這碗蕎麥麵卻和緒方此前所吃過的任何一種蕎麥麵的口感都不一樣。
手中的這碗「碗子蕎麥麵」有不可思議的口感,十分彈牙。柔軟而且帶有粘度的麵條,有著恰到好處的鹹味,很合緒方的胃口。
嘗完一口麵條後,緒方夾起那塊「竹葉魚板」。
剛將其遞到鼻前,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魚味。
僅僅只是輕輕咬下一塊,魚肉的香氣便在口腔內散了開來,令人不快的魚腥味一直沒有出現。
一旁的阿町此時也正好在品嘗這「竹葉魚板」。
阿町似乎很中意這道食物,剛將這「竹葉魚板」送進口中,她的雙眼就立即放出了欣喜的光亮。
「這魚肉餅是用鱈魚做成的嗎?」阿町問。
「沒錯。正是鱈魚。」老頭立即應道,「先將鱈魚肉捏成竹葉的形狀,然後放在火上烘烤,再加上酒、砂糖等調料進行調味。」
「客官你的舌頭很厲害啊,竟然能夠嘗出這是鱈魚肉。」
「嗯。因為我比較喜歡吃魚。」因為嘴巴裡面塞滿了這個「竹葉魚板」的緣故,阿町講起話來有些含糊。
緒方此時正在品嘗那個「毛豆麻薯」。
這個「毛豆麻薯」光看它的名字都能看出它是什麼樣的料理:毛豆餡的麻薯。
甜甜的,倒也挺合緒方的口味。
「那麼我就先行告退了。」老頭俯身朝緒方和阿町行了一禮,「請二位客官慢慢品嘗。」
……
……
老頭離開後,房間內僅剩下緒方和阿町二人的咀嚼聲,以及筷子和碗碟相碰的聲音。
唯一的背景音樂,就只有窗外的風雪呼嘯聲而已。
「今夜好像還真的只有我們兩個在這裡借宿呢……」阿町嘟囔道。
從進入這座「新田宿」後,緒方和阿町就有留意四周。
發現這新田宿還真如老頭之前所說的那樣今夜只有他們兩個客人。
從進入新田宿到現在,緒方和阿町只見到以老頭為首的一些驛宿的工作人員,沒見著除他們之外的其他客人。
「客人少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緒方輕聲感慨道,「這片地區的治安糟成這個樣子,旅行者和小規模的商隊對這裡肯定都是敬而遠之了。」
在此前,緒方就聽聞過不少和奧羽地區有關的各種情報。
比如:奧羽地區面積雖廣,但它有七成以上的土地都是山地,適合住人的地方並沒有多少。
所以奧羽地區的地界雖廣,但人口並不多。
再比如:奧羽地區現在很亂。到處都是為非作歹的匪徒。
直到數日前踏入陸奧地區後,緒方真切地感受到了這片土地到底是怎麼個亂法。
謀財害命的匪徒層出不窮。
這些靠打劫為生的匪徒,基本就是一幫賭徒賭自己正在搶劫的這人是個好捏的軟柿子。
只要能搶到一個既有錢又好欺負的軟柿子,就賺大了。
而相對的,如果搶到相當不好惹的硬茬……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逃掉,運氣不好的話就只能去見閻羅王了。
這些天來找緒方麻煩的那些匪徒,就屬於好運走到頭的那種。
其實也不能怪他們作死。
畢竟在這個武道廢弛、絕大部分的武士不是耽於享樂,就是為了掙扎求生的時代里,具有以一敵多的實力的武士能有幾個?
緒方孤身一人,而且還帶著一個那麼漂亮的女人在身旁想不讓那些匪徒起歹念都很難。
自進入陸奧地區到現在,緒方已經解決了好幾撥規模不一的劫匪。
解決掉一夥匪徒,還沒走多遠,便又會蹦出一夥新的匪徒。
緒方對奧羽地區並不怎麼了解,所以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匪徒。
一塊遍地都是匪徒的地方,又怎麼會有旅行者、小規模的商隊敢來呢?
只怕是連當地人都不敢出遠門了。
……
……
因為這是這2天來二人所吃到的第一頓熱食,所以不論是緒方還是阿町都很珍惜今夜的這頓飯。
抱著悠閒的心情,美美地將今夜的這些美食都吃了個一乾二淨。
在這樣的古代社會,夜晚一向是很無聊的。
沒有電視可看,沒有電動可打。
在那些大的城町裡面,如果有錢的話,倒也還能找到一些能夠打發時間的事情。
但在這座除了雪之外,周圍就什麼也沒有的驛宿裡面,除了立即上床睡覺,也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可幹了。
緒方和阿町大概是在18點出頭的時候開始吃晚飯。然後在18點30分左右的時候吃完晚飯。
簡單地休息了一會後,緒方便在差不多19點的時候將一床被褥拉了出來並鋪好。
……
……
緒方和阿町在晚上19點的時候進入床鋪。
一直到臨近23點的時候才雙雙進入夢鄉。
……
……
今夜不用再露宿野外了,所以不論是緒方和阿町都睡得很香。
沒有做夢,也沒有半夜驚醒,一直睡到第二天的7點才醒了過來。
醒來後,簡單地洗漱了下,吃了點乾糧充作早餐後,緒方和阿町便準備離開這座新田宿,繼續出發。
他們今日的目標,是趕在今日傍晚之前,抵達老頭昨夜跟他們所說的那個「錦野町」。
在緒方和阿町在新田宿的大門前整裝待發時,那個老頭親自來給緒方他們送行。
「二位客官,祝你們一路順風。」老頭朝緒方和阿町微笑道。
「嗯。」緒方也跟著微笑著,「借你吉言。」
「除了祝你們一路順風之外,也祝你們平安。」
說到這,老頭突然長嘆了一口氣。
「最近陸奧這邊是越來越不太平了……作奸犯科的浪人越來越多。」
「如二位客官所見,我們這裡昨夜只有你們二位借宿。」
一抹自嘲的苦笑在老頭的臉上浮現。
「我們這裡算是惡名遠揚了,都沒有多少旅行者願意途徑我們這兒。」
「就連那些進行武者修行的武士們,也都對我們這兒敬而遠之。」
「現在整個奧羽地區,足夠安全的地方可能就只有城町以及像這座新田宿一樣的由幕府所建成的驛宿了。」
老頭伸出手指指了指腳下。
「那些靠作奸犯科為生的賊人們是沒有膽量靠近城町或是幕府所建的驛宿的。」
「所以二位要借宿的話,儘可能像昨夜那樣,在我們這種由幕府所建的驛宿內借宿。」
「在幕府所建的驛宿內借宿,要比在由私人所建的旅店內借宿要安全。」
「嗯。」緒方默默地記下了老頭的忠告,「謝謝你的提醒。」
「為什麼東北這裡那麼亂啊?」阿町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出了她和緒方一直都很困惑的問題。
「因為窮唄。」老頭苦笑著聳聳肩,「陸奧、出羽這邊一直都並不富裕。」
「絕大部分的土地都是山地,氣候又冷,絕大部分的地方的農作物都長不好。就只有那麼一小片地方稱得上是富庶。」
「窮歸窮,但在光景夠好的時日裡,日子倒也還能馬馬虎虎過得下去。」
「只不過光景這種東西不可能一直都好的……」
「7年前的那場『天明饑饉』就把我們奧羽的百姓們給折磨得夠嗆……」
「我們奧羽現在之所以會這麼亂,也都是拜7年前的那場『天明饑饉』所賜。」
從老頭的口中聽到「天明饑饉」這個詞後,緒方和阿町的臉色紛紛一變。
天明饑饉這個詞彙來這個時代的人來說,是一個沉重至極的詞彙。
都可以用談虎色變來形容。
緒方沒有經歷過天明饑饉,在他於去年穿越到這個時代時,天明饑饉已經結束2年了。
不過雖然沒有經歷過,但他一直都有從很多人的口中聽說過這場恐怖的饑荒。
「7年前的『天明饑饉』,我們奧羽地區受災最重。」
「我完完整整地見證過這場歷時4年的災害……」
老頭的臉色漸漸變得鐵青了起來。
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在災害發生後,幕府也好,奧羽的諸藩也罷,都無力應對應對饑荒,沒辦法填飽那麼多人的肚子。」
「絕大部分的藩國的藩政基本陷入癱瘓狀態,無力救助飢腸轆轆的災民。」
「為了求存,大量農民變成了流離失所的難民。」
「據我所知,光是一小小的弘前藩就流失了近一半的人口。」
「在『天明饑饉』爆發前,弘前藩還有13萬人口。在天明饑饉結束後就只剩7萬人。」
「消失不見的這一半人口要麼是逃難、逃到別的地方去了,要麼就是已經活活餓死了。」
「在『天明饑饉』開始時,就有很多中下級武士為了求活而落草為寇。」
「現在在奧羽各地肆虐、把奧羽攪得雞犬不寧的那些匪徒,基本都是在『天明饑饉』爆發後,為了吃飽飯而落草為寇的中下級武士們或是當初逃難的農民們。」
「真希望幕府和奧羽諸藩能快點將這些可惡的匪徒給清剿乾淨啊。」
老頭髮出長長的嘆息。
「『天明饑饉』已經在3年前結束了。」
「我們漸漸的又重新可以吃上碗子蕎麥麵、竹葉魚板這樣的當地美食。」
「接下來,只要再將這些可惡的匪徒都給殺乾淨了,我們奧羽就能重返『天明饑饉』爆發前的安定了。」
說到這,老頭的嘴角微微上翹。
雙眼的眼瞳中迸射出懷念的光芒,眼睛怔怔地看著前方。
他的這副模樣,就像是在看著過去。
又像是在看著離現在不遠的美好未來。
……
……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
向大地投射出柔和日光的太陽,高高地懸掛在蔚藍色的天空之上。
棉花一樣鬆散的白雲,將本不強烈的陽光遮掩得更加柔和,時常還伴以一陣並不寒冷的清風,掛滿白雪的樹梢,便順從地搖起了腰肢,將樹梢上的雪塊抖落。
這樣的好天氣,實在是讓人難以想像昨天晚上竟然出現了一場那麼恐怖的暴風雪。
這樣好的天氣,讓緒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這清新的空氣。
剛才在旅店裡……準確點來說,是在以那名老頭為首的外人面前,緒方一直都戴著那張掩飾身份的人皮面具,化身為「真島吾郎」。
在出了旅店,重新來到四下無人的野外後,緒方便將這副人皮面具揭下,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貌。
清風吹拂在自己真正的臉皮上,相當地舒服。
緒方和阿町邁動著套著鹿皮靴的雙腳,在鋪滿白雪的道路上猜出一道接一道「吱呀吱呀」的聲響。
二人腳上的這雙鹿皮靴,是前些天在途徑某個小城町時,從一家有販賣蝦夷的衣物的服裝店內所購買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