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緒方:為何總有經驗送上門?(1/2)
在緒方正乘坐著源橘屋的商船,朝蝦夷地筆直進發時——
江戶,某地——
「請給我8個饅頭。」
弘治輕車熟路地將一把銅幣塞給身前的和果子店的店長。
「哦哦!武士大人,中午好啊!」
店長接過弘治遞來的錢幣後,熱情地給弘治打著招呼。
這些天,弘治常常來他這兒買和果子,一來二去,都相熟了。
點清了錢幣,確認錢幣數量無誤後,店長用熟練至極的手法裝好8個饅頭,然後將其遞給弘治。
懷揣著還熱乎的饅頭,弘治走在返回旅店的路上。
這家和果子店距離他和他師傅所住的旅店不遠。
在拐過一個街角後,那座稍微有些破舊的旅店便出現在了弘治的視野範圍內。
望著身前這座他和他師傅已經住了有一段時間的旅店,一抹古怪的表情緩緩地在弘治的臉上出現。
——那個真島吾郎,有這麼好嗎……
他一邊這般暗道著,一邊重重地嘆了口氣。
就在他即將順著旅店的大門進入旅店時,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身後響起。
「哦哦!終於找到了!喂!弘治!」
聽到這聲熟悉的大喊,弘治先是一愣,然後循聲轉過頭來。
「火坂先生!水野君!」
剛才這道對弘治來說相當熟悉的大喊,正是火坂的聲音。
火坂一邊大步朝弘治走來,一邊朝弘治用力揮著手。
而身為火坂徒弟的水野則緊跟在火坂的身後。
……
……
「火坂!真是好久不見了啊!」
石田一邊用左手用力拍著火坂的肩膀,一邊用右手給火坂倒著酒。
此時此刻,石田、弘治、火坂、水野——這2對師徒正擠在石田和弘治這段時間所居住的旅店內。
房間雖然不大,但供4個男人盤膝而坐倒也綽綽有餘。
「為了找到你,我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力氣啊!」火坂咧嘴笑著。
在跟著緒方一起擊退那伙山賊後,火坂便決定南下江戶,在江戶那裡過個年,順便在江戶找找許久未見的老朋友——石田和石田的徒弟弘治。
一路快趕下,火坂和水野總算是趕在新年之前抵達了江戶。
師徒倆在江戶過了個安穩的年、玩了個盡心後,便著手開始尋找石田。
他們倆的找人方式也很簡單。
火坂的朋友遍天下,在江戶這兒也不乏既認識他火坂,也認識石田的人。
於是一路問下去,總算是找到一個知道石田行蹤的朋友。
順著朋友所透露的石田的行蹤,火坂一路找過來,接著終於在今日撞見了買好饅頭、正準備返回旅店的弘治。
火坂和石田是好友。
在弘治領著火坂和水野進了他和他師傅所住的房間後,石田便先是因驚訝而一愣,然後一邊大笑著,一邊與火坂互擁著。
接著就拿出了目前身上所帶著的所有酒水,欲與這個許久未見的朋友把酒言歡。
石田和火坂很開心地暢聊著。
而坐在火坂身後的水野,跟石田與弘治都不是很熟,所以只默默地喝著酒。
弘治也是這般,對火坂和水野也不是很熟,所以也只默默地喝著酒。
於是便出現了這樣的場面:兩個師傅在那聊得很開心,而兩個徒弟則一言不發地在那默默喝著酒。
「火坂,自上次一別後過了那麼久,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事情嗎?」石田一邊這麼問著,一邊再次給火坂的酒杯倒滿酒水。
「哼哼。」火坂笑著,「我可是遇見了很多很有趣的事情啊。」
「巧了。」石田跟著一起笑起來,「我也是。」
「先不說這個了。」火坂將杯中的酒水一口氣飲盡,然後環顧著四周,「石田,先和我講講你這房間是怎麼回事吧,為什麼這麼多筆墨紙啊?」
剛才在進到這座石田和弘治所居住的旅店房間時,火坂就發現了——這座房間內有非常多的筆墨紙,鋪得到處都是。
聽到火坂的這疑問,石田嘿嘿一笑。
「沒什麼,只是想試著寫一部淨琉璃文樂木偶劇而已。」
「淨琉璃木偶劇?」火坂的眉頭皺起。
淨琉璃木偶劇是什麼玩意,火坂自然清楚。
簡單點來說,淨琉璃木偶劇是像歌舞伎那樣有著極大的受眾、廣受各個階級的人所喜愛的舞台表演藝術。
不過淨琉璃木偶劇是操偶師們抱著半人高或等人高的木偶,在那進行表演、演出故事。
對淨琉璃木偶劇,火坂一直不怎麼感冒。
因為火坂很討厭那些木偶。
看著那些樣貌製作得和人類別無二致的木偶,火坂就感覺雞皮疙瘩都要立起來了。
火坂雖然自個對此並不感冒,但他卻知道石田這個人非常喜歡淨琉璃木偶劇。
「石田。」火坂將雙手環抱在胸前,「我知道你這人很喜歡淨琉璃木偶劇。怎麼?因為非常喜歡,所以自個手癢,忍不住也想寫一部獨屬於自己的木偶劇嗎?」
「並不是這樣。」石田笑著搖了搖頭。
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後,石田換上稍微嚴肅些的面容。
「火坂,實不相瞞。」
「在帶著弘治前來前來江戶,讓弘治參加『御前試合』見見世面時,我遇到了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石田用不急不緩的口吻將他是如何和他剛剛口中的「那個男人」相遇的故事道出。
從如何相遇,一路講到自己為了能多了解他,而費了一番力氣去探聽那個人的消息。
然後知道了那個人在吉原所做的事跡。
比如:為了奪回本就屬於四郎兵衛會所的功勞,而不惜與火付盜賊改針鋒相對,最後奇蹟般的全身而退。
再比如:在御前試合的「文試」中獲得頭名,以及面對某個欲斬殺一位不慎弄髒他佩刀的旗本武士寸步不讓,然後再次奇蹟般的全身而退。
火坂和水野在不知不覺間都聽得入迷了。
「真是一個不得了的豪傑啊!」火坂一拍大腿,「沒想到現在這世道竟還有這麼多的豪傑!然後呢?那個豪傑之後怎麼樣了?」
「那個豪傑之後突然就離開江戶了。」火坂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我有到他工作過的吉原詢問過。他因一些事情離開江戶了。」
「連吉原的四郎兵衛會所的人也不知道那人具體去哪了。」
「不過四郎兵衛會所的人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我也不清楚了……」
「這樣啊……已經不在江戶了嘛……」火坂面露遺憾,「真是可惜啊,如果那個豪傑現在還在江戶的話,我真想去好好認識一下呢。」
「這樣的豪傑,不結交實在是可惜了。」
石田自己給自己的酒杯斟滿,然後再次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後,接著說道:
「如何?是個很有魅力的豪傑對吧?」
「嗯。」火坂不假思索地點點頭,「光聽你對他的描述,我都覺得熱血澎湃啊。」
「所以我迷上了他。」石田冷不丁地說道。
房間內瞬間寂靜了下來。
因為太過寂靜了,所以使氣氛都變得詭異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後,火坂才頭一歪:「……哈?」
剛才這句話如果是由其他男性來說,還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但這句話偏偏是由石田說出來的……
這就讓火坂和水野的心情變得微妙了起來……
「我覺得這樣充滿魅力、不懼強權的豪傑,值得讓後世人去銘記。」
石田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唯一比較熟悉的娛樂藝術,就只有木偶劇了。」
「所以我想將他的事跡改編成淨琉璃木偶劇。」
「就像人們靠說書記住了真田幸村、武田信玄這些戰國英傑一樣,我想讓後世人們能靠木偶劇記住那名豪傑。」
「讓那個豪傑能在木偶劇中『永生』。」
石田的語氣嚴肅到沒有半點玩笑之色。
這嚴肅的口吻在無形之間向火坂和水野宣布著:他是相當認真的。
默默聽完石田的這番話後,火坂微微皺起眉頭:
「……石田,你對那個豪傑,應該沒有什麼……別的感情吧?」
聽到火坂的這反問,石田愣了下,隨後抬起手抓了抓頭髮。
「我承認,我對那人的確有著別的感情。」
「我之所以決定將他的事跡改編成歌舞伎,也的確有我的一些私心在內。」
「但我和他可能是沒什麼可能的。我餘生可能也見不到他的。」
「因為我和那人註定沒什麼可能了,弘治他才會同意讓我撰寫以那個人的事跡為原型的木偶劇啊。」
石田一邊露出苦笑,一邊轉過頭看向坐在他身後的弘治。
面對石田投來的視線,弘治不做任何的回應,只一個勁地繼續默默喝酒。
「雖說我對他的確有著些特殊感情,但我剛才所說的全是真的。」
「我之所以想編寫以那豪傑的事跡為原型的木偶劇,主要出於公義。」
「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讓後世人知道在這混亂的寬政年間,還存在著這麼一位值得讓人尊敬的豪傑。」
「……具體詳情,我了解了。」火坂點了點頭,笑道,「沒想到石田你小子竟然還有著這種情懷啊……竟打算讓那個豪傑在木偶劇中『永生』。」
「話說回來,那個豪傑叫什麼名字啊?一直沒聽你介紹呢。」
「啊……」石田面露尷尬之色,「剛才只一個勁地講那個豪傑的故事,都忘記告訴你們他的名字了。」
「那個人叫真島吾郎。」
石田的話音剛落,火坂和水野的表情猛地一變。
變得相當古怪了起來。
「真島吾郎?」火坂立即急聲道,「石田,這個名字的漢字怎麼寫?」
石田雖然疑惑,但還是乖乖地用手指蘸了些酒水,在榻榻米上整齊地書寫了「真島吾郎」這4個漢字。
望著石田在榻榻米上所寫的這4個漢字,火坂和水野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了些。
「沒想到啊……這世上竟還有這麼巧的事情。」火坂臉上的表情變化,相當地精彩。
「嗯?」石田疑惑道,「什麼這麼巧?」
「石田,你可別太吃驚了。」火坂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和水野在前不久才剛認識了這個真島吾郎。」
「什麼?」石田的雙眼直接因驚訝而瞪得渾圓。
坐在石田身旁的弘治的表情,也和石田差不多。
火坂將他和水野和「真島吾郎」一起對抗山賊的始末緩緩道來。
同時,火坂也將「真島吾郎」的外貌特徵告知給了石田。
火坂的話音落下後,石田仍因過度的震驚而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中。
「就是他……外貌特徵完全符合……肯定就是他,竟然這麼巧……原來真島君他去奧州了嗎……現在真島君去哪了?」
火坂搖了搖頭:「不知道。他只說他要繼續去做武者修行了。現在可能正在日本某地繼續做著修行吧。」
見火坂不知「真島吾郎」的行蹤,石田的臉上閃過幾分失望。
「火坂你們也偶遇到了真島君嗎……」石田垂下頭,嘟囔著,面露若有所思之色。
過了片刻,石田抬起頭,朝火坂正色道。
「火坂,你之後有什麼急需去辦的急事嗎?」
「啊?」火坂不帶任何思考地回答道,「沒有哦。你也知道,我這人自從脫藩後,每天都很自由,想幹嘛就幹嘛,從沒什麼急需去辦的要緊事。」
「那好!」石田猛地抓住火坂的雙手,「那你之後能留在江戶這裡,跟我一起編撰我的這部以真島君為原型的木偶劇嗎?」
「剛好可以將你和真島君一起對抗山賊的事跡揉進劇中!讓真島君的『豪傑』形象更加深刻。」
「欸?這個……」火坂抿緊嘴唇,認真思考著。
合力編撰木偶劇——火坂覺得蠻有意思的。
但火坂卻又不是很喜歡這種需要動腦的事情。
就在火坂正思考著時,坐在他身後的水野則是回憶著。
當初和「真島吾郎」一起對抗山賊的經歷,以及在即將與「真島吾郎」分別時,他對水野所說的那些話,水野仍言猶在耳。
尤其是那句「不需要去等待火炬」。
「……師傅,就留下來一起編寫木偶劇吧。」水野道。
火坂轉過頭,將疑惑中帶著幾分驚訝的目光投向水野。
「挺有意思的,不是嗎?」水野微笑道,「而且就如石田大人剛才所說的——真島大人這樣的豪傑,的確很值得讓他的事跡代代相傳下去。」
自己的徒弟直接表示同意。
火坂在猶豫了一會,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
「行吧。」
「石田,我和我徒弟就在江戶這裡多留一會,跟你一起編寫這齣木偶劇吧。」
「感激不盡。」石田身子一躬,「那麼——我們現在就先從木偶劇劇本的寫法開始學起吧。我已經學了很多天了,稍微有些眉目了。」
「什麼?!」火坂驚叫著,「你不知道木偶劇的劇本是怎麼寫的嗎?你不是很喜歡木偶劇的嗎?」
「我只是喜歡看木偶劇而已。」石田一副理直氣壯的態度,「喜歡看,不代表就懂得木偶劇的劇本是怎麼寫的啊。」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
……
寬政三年(公元1791年),1月26日,下午——
緒方和阿町並肩站在船尾,看著海景。
今日的天氣很好,沒有下雪,只有束束溫暖的陽光降下。
這樣的好天氣,不到甲板上透透氣實在是可惜了。
船尾很少有人會來,所以在這段時間,船尾差不多已成了緒方的「秘密基地」,外面天氣好、阿町不需要他照顧時,他就會到船尾那裡看看風景、透透氣。
目前商船所行駛的海域,海流相當平穩,船隻幾乎不怎麼晃。
阿町今日也得以好受了不少,可以有餘力上甲板、看風景了。
所以為了不浪費這難得的「身體較舒服」的時機,阿町跟著緒方一起到船尾那裡看海景。
景色很優美。
就海風稍微有些煩人。
又一陣裹挾著徹骨寒意的冷風吹來。
「真冷啊……」阿町將圍在脖頸上的圍巾系得更緊了些。
「畢竟快到蝦夷地了嘛。」一旁的緒方接話道。
「還要多久才能見到陸地呢?」阿町接著問。
「應該很快。」緒方接話,「今天早上那名船員跟我說,不出意外的話,下午就能抵達。所以應該很快就能登陸了。」
今日,是他們出海的第8天。
原本,據西野宗一郎跟緒方所說的,他們大概要花10天左右的時間才能抵達蝦夷地。
但他們的運氣非常地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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