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使用「倭刀術」的「不淨齋」(2/2)
聽到火坂剛才的那番大逆不道的話後,土屋面無表情——只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本來就話不多、表情不多的緣故。
唯有金城一人表露出明顯的不悅。
在火坂的話音剛落後,金城的臉色就直接變了:
「你和你上司、主公的那些過節,我不會多問、多管。」
「但你怎麼說也是一名武士,說出『武士道義都是狗屁』這種話,怎麼說都不太合適吧?」
「而且我認為你的上司所說的那些話,也不無道理。」
「身為一名武士,如果老惦記著柴米油鹽這些俗物。和平民有何異。」
「我只是將我對武士道義的一些反思給說出來了而已。」火坂聳聳肩,「金城,你雖是厄介,但也是出身自有3500石年俸的旗本家庭。」
「你應該是沒有辦法理解下級武士那種看不到希望的生活的吧?」
金城臉上的不悅變得更加濃郁了些。
「……也罷。」金城將他的目光從火坂那收回來,「人各有志,我也懶得再和你辯駁。」
火坂和金城剛才的這一番對話,讓現場的氛圍瞬間變得有些不那麼和諧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了:
「吃飯的時候,就聊些稍微有趣些的事情吧。」
說話的人,是沉默寡言的土屋。
在緒方的印象中,這似乎是自開飯以來,土屋第一次說話。
因為在說話時,土屋的嘴中塞滿了米飯的緣故,講起話來有些含糊。
土屋的話音剛落,火坂便用力伸了下懶腰:
「說得對,吃飯的時候應該聊些輕鬆、有趣的事情才對,我剛剛所講的我的往事有些太沉悶了,抱歉啊。」
「來聊些有趣的事情吧!」
「土屋,聽你的口音,你是陸奧出身的吧?」火坂將目光投向土屋。
「嗯。」土屋點點頭,「在下出身自陸奧的八戶藩。」
「你既然是陸奧出身的,那就好辦了。」火坂露出他那標誌性的咧嘴笑,「你知道『不淨齋』嗎?」
土屋揚了揚眉:「略有耳聞。」
「你知道不淨齋就好。那你有沒有聽聞過不淨齋的動向啊?比如有誰誰誰在什麼地方目擊到了不淨齋。」
土屋搖搖頭:「對不淨齋我也只是略有耳聞而已。我對不淨齋不怎麼感興趣,平常從沒有主動向周圍人詢問過不淨齋的蹤跡,我平時也沒怎麼聽聞過任何和不淨齋有關的事情。」
「這樣呀……」火坂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沮喪。
一直靜靜旁聽的緒方,在火坂說出「不淨齋」這個有點像是稱號一樣的詞彙後,便忍不住挑了挑眉。
在火坂與土屋的對話結束後,緒方插話問道:
「不淨齋是某個人的稱號嗎?」
「沒錯!」火坂笑著點點頭,「不淨齋是某個很厲害的武士的稱號。就像緒方一刀齋的『一刀齋』一樣。」
「不淨齋?很厲害的武士?」金城淡淡道,「我怎麼從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你沒聽說過也是正常的。」火坂緩緩道,「不淨齋只在陸奧一地比較有名氣,出了陸奧基本就沒人知道這號人物了。」
「我也是在4個月前和水野一起流浪到陸奧後,才知曉這號人物。」
「聽說不淨齋是一名極厲害的武士。」
「擅使一柄倭刀。」
「而他所用的劍術,就是唐土的倭刀術。」
「倭刀術?」緒方挑了挑眉,眼中浮現出感興趣的色彩。
倭刀術的大名,緒方在前世都有聽聞過。
很多人誤以為倭刀就是武士刀,這其實並不對。
倭刀是以武士刀的弧形刀身與中華劍的劍柄結合,使得同時能夠使用中日的刀法技巧的刀具。
據傳,倭刀術的創始人是明代抗倭名將戚繼光。
「沒錯,就是那個據說已經在唐土失傳了的倭刀術。」
「不淨齋不知在何處習得了倭刀術,然後將倭刀術修練至登峰造極。」
「凡是與他為敵的人,都會被他的倭刀殺得片甲不留。」
「因為和他為敵、與他戰鬥後,周圍的土地一定都會被敵人的鮮血給弄髒,所以他自號『不淨齋』。」
「我還從沒見過倭刀術是什麼樣的呢,所以在知曉這號人物後,就一直在尋找他,想親眼見識下倭刀術。」
「只可惜找了這麼久,連不淨齋的影兒我都沒看到。」
「因為不淨齋只在陸奧這一地有名氣而已,所以基本只有陸奧人才知道這號人物的存在。」
「不僅找不到不淨齋,就連不淨齋到底長什麼樣也查不到……」
「你找不到不淨齋,並且查不到不淨齋的模樣,是正常的。」土屋冷不丁地說道,「畢竟在四十多年前,就再沒有任何和不淨齋有關的消息傳出了。」
「四十多年?」緒方發出低低的驚呼,「那這不淨齋的年紀也挺大了呀。」
「嗯。」土屋點點頭,「不淨齋如果還活著的話,那他今年應該快70歲了。」
「據我所知,不淨齋在四十多年前於陸奧打響名氣後沒多久,就突然不知所蹤了。」
「沒有人再見過他。」
「也沒有任何和他有關的事跡再傳出。」
「整個人就像直接消失了一般。」
「所以我覺得不淨齋有可能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經死在某片不知名的地方了。」
「就算沒死,他今年也應該6、70歲了,也快要死了。」
聽到土屋的這番話,火坂不以為然地大笑著聳聳肩:
「你剛才所說的,都只是你的猜測而已!人家不淨齋說不定仍在某地悠閒地繼續練著倭刀術呢!」
「反正我時間多,在真的確定不淨齋已經死掉之前,我會一直找下去的。」
「倭刀術這種產自唐土、但卻已經在唐土失傳的劍術,如果不好好見識下的話,就實在太可惜了。」
……
……
與此同時——
位於村子中央的某座屋子內。
此時此刻,這座屋子內有著不少人。
村中較有地位和威望的人此時都齊聚於這座屋子內。
這座屋子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這座村的村長——一名腦袋上的頭髮都已變得稀疏、花白的老頭子。
老村長坐在屋子的廳房的最中央。
其餘人則都圍坐在老村長的身旁。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一共招來了5名武士了嗎……」老村長用沙啞的聲音說道,「5個……數量還是少了些啊……」
「我們已經竭盡全力地去尋找願意協助我們的武士了。」說話的人是助三,「但是……沒什麼武士願意協助我們……要麼是嫌危險,要麼是嫌酬勞少……」
「我和由四郎他花了老大勁,才終於請來了2名武士……」
「……村長。」就在這時,一名盤膝坐在老村長身前的高個子中年人咬了咬牙關,「我還是覺得我們就不應該去請那些武士……」
「我們請來的這些武士到底是好是壞,到底是否靠得住,我們根本辨別不了……」
「你們瞧,今天不就出事了嗎?」
「青六地女兒差點就被武士給侵犯了。」
聽到「高個子中年人」的這番話,在場眾人紛紛不由自主地把頭埋低了些。
此前,在剛得知有山賊惦記上他們村子後,他們其實就「是否要去請武士來幫忙」這一事,進行了十分激烈的討論。
有些人覺得必須得請武士來幫忙,請武士來幫忙,比請官府來幫忙要靠譜。
但也有相當一部分人覺得不應該請武士過來,請武士過來跟引狼入室沒有什麼兩樣。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武士們的名聲不好。
雖然這條村的村民們都沒怎麼接觸過武士,但是也聽聞過不少和武士有關的惡劣傳聞。
比如:一些武士為了試驗新刀,拿無辜的平民來試刀。
再比如:一些武士僅因為自己的佩刀被他人給碰到了或其他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被武士們以「無禮」為由給一刀斬殺了。然後武士因「斬舍御免」的特權,不受任何的處罰。
總而言之——有不少的村民覺得如果請回來一幫品行不端的武士,那可就糟糕了。
兩派人士吵得很劇烈,最終還是靠德高望重的老村長拍版,才終於決定要去請武士們過來幫忙。
其實有相當一部分支持武士們過來幫忙的人,也一樣是很害怕那些被請過來的武士會不會做出什麼暴行來的。
只不過對山賊的恐懼,壓倒了對武士們的恐懼而已。
在助三等人前往附近的各座城町去請武士時,留守在家的村民們便抓緊在武士們還沒來的這段時間內,將他們的錢糧藏好。
火坂和水野二人最先抵達村子後,家中有年輕女孩的就告誡家中的女孩們——絕對不要外出。
只可惜——今天還是差點出事了。
那個人渣今天早上剛抵達村子,傍晚的時候就趁著青六和他妻子不在家,溜進他們的家中,打算侵犯他們的女兒。
若不是另外一名武士及時相助,否則真不敢想像後果。
擔心這些請回來的武士會鬧事的擔憂成真了——這讓所有的村民既感到揪心與懊惱,又感到恐懼。
他們生怕剩下的那幾名武士,會不會也是什麼心思不純之輩。
「那個救了青六女兒的那位名叫火坂的武士,不就挺正直的嘛……」助三輕聲道。
「那其他武士呢?」那名剛才向村長質疑將武士請回來的正確性的「高個子中年人」不假思索地說道,「其他武士值得信任嗎?全都是正直之人嗎?」
助三垂著頭,沉默了起來。
「……好了。」老村長輕嘆了口氣,「人都已經請回來了,再在這裡爭辯是否該請武士們過來,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
「只能賭賭看了……」
「希望餘下的著5名武士,都是心善之人……」
「不過該做的提防還是要做。」
「大家記得要將各自的錢糧都藏好了。」
「家中有年輕女孩的,要好好看住自家的女孩,不要讓自家的女孩於家中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