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不想讓阿町變寡婦,就去高野山!【9600】(2/2)
「……自從收到了仙源上人的那份邀請過後,我的人生……不,是我與師傅的人生,就完全變樣了……」
玄直揚起視線,看向緒方與阿町。
「你們知道高野山嗎?」
「當然知道。」雖然不知玄直為何突然將話題轉到高野山上,但阿町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就是那座位於關西地區,弘法大師於千年前所創立的佛教聖山嘛。」
玄直點點頭。
「千年前,弘法大師西渡大唐求法,歸國後創立了『真言宗』,隨後得到天皇的允許,將高野山設為了真言宗教徒的修煉場所。」
「經過千年的發展,高野山成為了現在日本當之無愧的佛教聖地。目前,群山上共有寺廟120餘座。」
「師傅、我、師弟,我們三個是因醫術高明而在京都內外都頗有名氣的師徒仨。」
「因高野山距離京都不算遠,所以常常有高野山的僧人慕名前來京都,請我們師徒……主要是我師傅來高野山給患病的僧人治療。」
「一來二去之下,師傅他漸漸與高野山的大寺——仙源寺的住持熟絡了起來。」
「仙源寺是高野山120餘座寺廟中都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大寺。其住持元榮因佛法高深,被尊稱為『仙源上人』。」
「本來,我們師徒仨應該就這麼默默地過著給人看病的生活,過著雖不富裕但卻不愁吃穿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我們收到了仙源上人的邀請。」
「他請我師傅再來給他治治腰。」
「仙源上人有著很嚴重的腰病,而我師傅恰好對治療腰病頗有心得。所以仙源上人常常會請師傅來給他看病。」
「在收到仙源上人的邀請後,我與師傅都不疑有他,只以為是仙源上人的腰病又犯了。」
「然而,在師傅與充當師傅助手的我到了高野山、到了仙源寺後,我們驚奇地發現:仙源上人的腰病壓根就沒有復發。」
「我直到現在都記得那一天……」
「我與師傅被請進一座小房間內。」
「房間內僅有2個人:根本就健康無病的仙源上人,以及一個年紀非常輕的武士。」
「那個年輕武士沒告訴我們他的名字,自稱為『太閤』。」
「我與師傅在被請進那座小房間後,仙源上人說有事情要跟我師傅單獨說,所以又把我請了出去。」
「師傅與那個太閤、仙源上人在那座小房間裡待了好久、好久……我沒記錯的話,他們足足在房間裡待了近3個時辰。」
「直到天都快黑了,師傅才從房間裡出來。」
「師傅他剛從房間裡出來,就一臉激動地跟我說:『玄直,跟我來,我們一起去做遠比給人看病要更有意義的研究』。」
「我那時完全不知道師傅在說什麼。」
「我是被師傅所收養的孤兒。師傅對我不僅有教導之恩,更有養育之恩。所以我對師傅一直是言聽計從,對師傅也是信任有加。」
「於是……我就這麼稀里糊塗地答應了師傅,跟著師傅一起去做他所謂的『研究』。」
「不用我說,你們應該也知道這所謂的『研究』是在研究什麼吧?」
玄直發出更加響亮的自嘲聲,緒方注意到他的眼中隱隱有些許淚光閃動。
「自那之後,我就徹底告別了在診所里給人看病的日子。開始待在暗無天日的研究室里,進行著『不死』的研究。」
「在那座研究室里,有著許多像我與師傅那樣的『原醫生』。」
「他們都是像師傅那樣自願來的。」
「只有我是被連蒙帶騙拐進來的……」
「每天,都有身上某處皮膚呈現暗紫色的人被送進研究室里。」
聽到這,阿町猛地挑了下眉,下意識地看了眼身旁的緒方。
「這些身上某處皮膚呈現暗紫色的人,我們都稱其為『變若者』。」
「『變若者』身上最大的兩個特徵。」
「一:身上會有某處皮膚變為暗紫色。」
「二:身上有著並不完全的『不死之力』。」
「『不死之力』按你們所起的名字來說,就是你們口中的『不死毒』。」
「和常人相比,變若者的身體機能與恢復能力都要更加強大。」
「真島君。我想你也注意到了吧?自從你那裡的肌膚變成紫色後,你的身體機能、恢復能力就變得比以往要強大許多。」
緒方默默地點了點頭。
「咋一看,變若者似乎很強大,但他們都有一個致命弱點:短命。」
「所有的變若者最後都有了一個相同的結局:身上越來越多的肌膚變為深紫色。」
「我們將這種現象稱為:『不死之力』正在體內擴散。」
「因為所有身上越來越多的肌膚變為深紫色的變若者,身體機能、恢復能力都會越來越強大。」
「但在『不死之力』擴散到一定程度後,所有變若者都無一例外地暴斃而亡。」
阿町的臉「唰」地一下變得雪白。
「我們的主要研究任務,就是研究如何讓這些變若者不會暴斃。」
「然後——弔詭的事情發生了。我們的這研究並不是從零開始的。」
「我與師傅加入進這研究後,就有收到一張藥方。」
「派發這藥方給我們的人說:用這張藥方所製成的藥丸,能壓制『不死之力』在體內的擴散,幫助人體吸收『不死之力』,最終讓變若者免於暴斃。」
「但這張藥房因一些原因,缺失了重要的部分。」
「藥丸這種東西,以不同的火候、以不同的時間來起藥,藥效都會不同。」
「那張藥方就缺失了註明該以什麼樣的火候煉藥、該煉製多長時間的這一部分內容。」
「所以我們的工作相當簡單:復原這張藥方,煉製出真正的、能夠讓變若者避免暴斃的藥。」
「我們將這能救變若者一命的藥稱為『變若丸』。」
「那真的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啊……」
「我們每日都在對著變若者進行著各種各樣的實驗……」
「實驗他今日的『不死之力』變得如何了;實驗新的『變若丸』是否有效……」
「一旦變若者死了,就會有新的變若者被及時送進來。」
「變若者暴斃、改用新的煉製方法來煉製『變若丸』、變若者還是暴斃、繼續改用新的煉製方法來煉製『變若丸』……就這麼不斷重複著這樣的步驟。」
「那些變若者的慘叫、哀嚎,我現在仍歷歷在目……」
「這些變若者,在被拉來做各種實驗時,一直祈求我們放了他們。」
「他們跟我說過他們的來歷,他們中的許多人原先都是穢多。基本都是被騙或是被拐過來的。」
「但我面對他們的哀求卻無能為力……實驗室被重兵把守,在那實驗室里做實驗的日子裡,我們的人身自由都被嚴格控制著,我自個都出不去,更遑論放這些變若者逃跑……」
「本因是該救死扶傷的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被拐騙進來的可憐人被強制做著人體實驗,然後死掉……我那時感覺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在我真的快要崩潰的時候,師傅突然神秘兮兮地跟我說:我們師徒倆可以離開這實驗室了。」
「我原以為是我們不用再做這『不死』的研究了。」
「到頭來卻發現原來是要去做別的研究。」
「而且還是更加殘忍的研究……」
「我直到那時才知道——變若者屍體,是極其危險的。」
「被變若者的屍體所污染的水,都會摻有『不死之力』。」
「我們將這種摻有『不死之力』的水稱為『紫水』。」
「喝下『紫水』的正常人,將會慢慢變成可怕的怪物。」
「雙目變成紫色,擁有極恐怖的恢復能力,幾乎殺不死,但會失去神智並極為殘暴,遇到人就會攻擊。」
「我們將因喝了『紫水』而異變的人,稱為『紫目』。」
緒方的眼睛微微一眯。
過往的記憶在緒方的腦海中復甦——他回想了蝶島上的那群猙獰的怪物。
「師傅他對紫目很感興趣,所以他主動攬下了一個新的研究:將變若者的屍體投進會流動的河流中,會不會污染河流,導致喝下喝水的人也會變為紫目。」
「我們的試驗場地……就選在了蝶島。」
「蝶島孤懸海外,並且全島的住民都靠一條河流為生,是最合適不過的實驗場地。」
「我當時覺得這實驗簡直喪心病狂,若是實驗成功了,整座島嶼的人都會變成那種怪物。」
「我哀求師傅,不要再去做這種喪盡人倫的實驗。」
「但師傅他……完全不願聽我的。執意要帶我去進行這個實驗。」
「而我也……沒有勇氣去拒絕師傅……」
「於是我與師傅就收拾起了行囊,遠赴蝶島。偽裝成到蝶島定居的醫生。然後悄悄把一具變若者的屍體——一個可憐的女孩給投入河流的源頭。」
「在於蝶島上做實驗的同時,我與師傅也繼續進行著對變若丸的研究。」
「那段日子,也是無比地煎熬啊……」
「每天都在擔驚受怕著:如果島上的居民真的都變成了紫目,我該以何面目去面對蝶島上那些無辜民眾們……」
「結果:剛登上蝶島後沒多久,我們就突然收到了消息——建於蝦夷地的實驗場,有了大發現:他們成功改進了『變若丸』,讓變若者免於暴斃。」
「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在蝦夷地也有一座研究『不死』的實驗所。」
「得知這消息後,師傅相當興奮,向上級的人請示前往蝦夷地,想親眼瞧瞧這成功的實驗,然後順利獲得了批准。」
「在離開之前,我將兩顆『變若丸』交給了當時就住我們旁邊的、你們應該也很熟悉的宗海,並提醒他不要喝河流裡面的水。」
「若是不慎喝了紫目的鮮血、體液,或是讓紫目的鮮血、體液流進體內,那人便會吐血暴斃。」
「雖然不知原因為何,但我猜測:這大概也是『不死之力』在作祟。」
「因為這種吐血死去的現象,與那些最終暴斃而亡的變若者的死狀一模一樣。」
「所以我想著:若是不慎讓紫目的鮮血、體液進到體內,及時吃下能壓制『不死之力』的『變若丸』後,說不定能撿回一命。」
「在登上蝶島後也仍在進行著對變若丸的研究的我與師傅,因時間短暫,只煉出了2顆藥丸。」
「為了儘可能撫平心中的罪惡感,我將這2顆變若丸都留給了宗海。」
「自己騙自己說:留下的這2顆變若丸,之後說不定能救下1、2個人……」
「這種自欺欺人的做法,能讓我好受一些……」
「之後,我與師傅就離開了蝶島,前往蝦夷地。」
「在抵達蝦夷地後……一直以來都跟著師傅在做著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所累積的罪惡感,終於把我壓垮了……」
「我再也不想去做這些慘無人道的實驗……」
「於是剛登上蝦夷地,我就逃跑——但被師傅很快抓了回來。」
「師傅當時苦口婆心地跟我說了很多,但我全都想不起來他都說了些什麼。」
「我只記得……我腦袋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斷掉了……」
「為了逃避罪惡感,我一直在心裡安慰著自己『沒事的』、『我只不過是聽師傅的話而已』……久而久之,我的體內就慢慢分裂出了的2個人……」
「大概就是在登陸蝦夷地後,我的體內徹底分裂出了『平千代』和『玄直』這兩個人。」
「之後,我又瞅准了機會從師傅的身旁逃離。」
「這次,我成功逃出來了。」
「我就這樣一直逃……一直逃……一直流浪到了這座坎透村。」
「那時,我的這副軀體基本就由『平千代』做主了。」
「十分有幸地被坎透村的村民們所接納,開始在這定居。」
「成了這兒的村醫後,我就在我的屋子裡建起了這座房間……」
玄直扭頭看向旁邊的那座房間。
「這其實……是一種心理的暗示。」
「想逃避這罪惡感的我,不想再讓『玄直』出來,但也不捨得讓『玄直』就這麼死了。」
「於是就幻想著把『玄直』永遠關起來,並且不讓任何人來觸碰這個房間,看到這房間裡的『玄直』……」
玄直講述他的這段過往時,語氣從始至終都很平靜。
他就這麼用著平靜的語氣,講述著無比沉重的內容。
「……你的遭遇,我都了解了。」緒方沉聲道,「但我有兩個地方不了解。」
「你說你在實驗室里做實驗時,每天都有變若者被送進來——這些被送進實驗室的人,是怎麼變成變若者的?」
「不知道。」玄直搖了搖頭,「或許是因為我級別太低了,沒有任何人告訴我那些被送進實驗室的人是怎麼變成變若者的。」
「『變若丸』的藥方也是。」
「那些可憐人變成變若者的方法,以及那『變若丸』的藥方的由來,似乎是極高的機密。」
「沒有任何人告訴我這『變若丸』的藥方到底是誰研究出來的,也沒有任何人告訴我『變若丸』的藥方為何會只記載煉藥所需草藥,唯獨卻缺少了具體的煉藥方法。使得我們只能像摸著石頭過河一樣,不斷以各種火候、以各種時間起藥,一點點地去試出真正的能夠讓變若者免於一死的藥丸。」
就在這時,阿町像是終於忍耐不住了一般,高聲道:
「喂!所以按你剛才的那種說法,外子他以後也會突然暴斃而亡嗎?」
「……嗯。」玄直點了點頭,「你們剛才說過:你丈夫身上的這片『深紫色』已經擴張了2次了。」
「這是『不死之力』沒有成功壓制住的證據。你之前所服下的『變若丸』沒有成功壓制住『不死之力』,只給你續命。」
「凡是身上的肌膚不斷變成深紫色的人,結果都無一例外——暴斃而亡。」
「那你有沒有辦法來清除掉或徹底壓制這『不死之力』?」阿町的臉上已滿是焦急,「你剛才說:在蝦夷地這邊的實驗場成功研製出了能讓變若者活著的『變若丸』,對吧?那你知道這成功的『變若丸』是怎麼做出來的嗎?或者你知道那實驗場在哪裡嗎?」
玄直再次搖了搖頭:「我剛才也說了:我在剛登上蝦夷地後沒多久就逃跑了。」
「所以我不知道蝦夷地的實驗場具體在哪個位置。」
「也不知道那成功的『變若丸』是怎麼做出來的。」
玄直的話音落下,阿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為死灰色。
「不過……」
這時,突然接著出聲的玄直,話鋒突然一轉。
「還沒到你們什麼事情都做不了的境地。」
「真島君,如果你不想因你體內的『不死之力』而讓你的妻子變年輕的寡婦的話……可以試著去一趟關西吧。」
「去關西高野山的仙源寺,找仙源上人!」
「仙源上人和那個研究『不死』的罪魁禍首,一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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