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想要幕僚的松平定信(2/2)
只可惜這份寂靜沒過多久,便被房外的一道年輕地不得了的嗓音給打破了。
「老中大人。是我。」
這道年輕的嗓音剛落下,並沒有停下手中的毛筆的中年人面無表情地輕聲說道:
「立花,進來吧。」
「是。」
嘩。
紙拉門被拉開的聲音緊隨在恭敬的應和聲之後響起。
房間的紙拉門被拉開。
拉開房門的人,是一名年紀大概只剛過20歲、單膝跪在房外的青年。
站起身、進房、重新單膝跪下、把房門關上、面向中年人——這一系列的動作從頭至尾都帶著一股優雅的氣息,任何一個外人看著都會覺得賞心悅目。
「老中大人。」青年道,「我已將『明日正午舉行餐宴』的消息通知了若年寄大人們。」
若年寄——直屬於將軍的僅次於老中的重要職務,管理老中職權範圍以外的官員。
目前幕府在職的若年寄,統共有4人。
青年的話音剛落,中年人便輕輕地點了點頭:
「立花,辛苦你了。」
被這名青年稱作「老中」,這中年人的身份也是呼之欲出了——正是幕府的現任老中:松平定信。
而這名青年則是松平定信的小姓:立花雄馬。
立花的年紀雖輕,但因文武雙全、聰明伶俐的緣故,早早地就被定信提拔為了身邊的小姓,專門負責替定信做一下雜事。
立花儀表堂堂,雖是中和一刀流的免許皆傳持有者,但肌膚白皙,一點也不像是一個精通劍術的武家子弟。
因為立花的容貌俊秀,所以有不少好事之人戲稱定信是看中了立花的容貌,才將立花提拔為自己的小姓。
有權有勢者,將自己相中的美男提拔為小姓——這也不算是多麼稀奇的事情。
但對定信稍微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這些都只是謠言,是或有心或無意地抹黑松平定信的無稽之談。
對定信稍微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松平定信是一個對他人、以及對自己多麼嚴格的人。
對於美色,定信一向都抱持著「沒有太大興趣」的態度。
在道出一聲「辛苦你了」之後,定信緊接著說道:
「立花。」
「在。」立花趕忙應道。
「明明要和若年寄們舉行餐宴,並就政務進行新一輪的探討。」
「明天說不定會很累,再加上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所以你早點下去休息吧。」
「是。」立花在高聲應了聲「是」後,停頓了一下。
抬起頭,看了看身前的定信……準確點來說是看了看定信那有些憔悴的臉,已經眼眶周圍那明顯比之前要深上了一些的黑眼圈後,用帶著幾分擔憂之色在內的語氣說道:
「老中大人,也請您早些休息。」
「您最近似乎每夜都很晚才入睡。還請您多多主意身體。」
立花的話音剛落,一絲淡淡的笑意在定信的臉上浮現:
「我沒事,我還沒到垂垂老矣的年紀。」
「我現在正值壯年呢,這點程度還不至於讓我的身體垮掉。」
「只是最近要處理的事情稍微多了一些而已。」
「等忙完這段時間後,我會像以往那樣早早睡覺的。」
聽完定信的這番話,定信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但在嘴巴張開好一會後,他最終還是像放棄了一般,將嘴重新閉上。
向松平定信行了一禮,正準備起身離開時,立花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身形一頓。
隨後朝松平定信說道:
「老中大人,我今日發現了一件和『御前試合』有關的趣事。不知是否要稟報於您。」
「哦?」定信手中的毛筆一停,「什麼趣事?說來給我聽聽吧。」
說罷,定信手中的毛筆再次動了起來。
「這也是我今天才聽說的。」
「據說有一幫旗本、御家人出身的武士,打算在『御前試合』中大展身手,以期獲得老中大人您的賞識。」
「嗯?」松平定信手中的毛筆再次一停,並轉過頭,將視線投到了立花的身上,「獲得我的賞識?」
「嗯,這幫人也不知道是從哪聽說的。」
立花像是被自己現在正在說的這句話給逗笑了一般,嘴角微微翹起。
「他們似乎認為——老中大人您力排眾議、執意舉辦『御前試合』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為了在目前正如火如荼地開展著幕政改革的當下,於『御前試合』中選出幾個賞識的人傑,充作自己的幕僚。」
聽完立花的話,定信便立即啞然失笑起來。
「打算在『御前試合』中挑出幾個賞識的人傑充作幕僚嗎……最先傳出這謠言的人是誰啊……」
「我聽說這幫人中還是有那麼幾個非常出眾的逸才的。」立花接著道,「比如說——一個名叫瀧川平一郎的旗本子弟。」
「瀧川平一郎?」定信淡淡道,「沒聽說過呢。」
「我之前聽說過他的事跡。」立花道,「在年輕一代的旗本、御家人子弟中,他屬於十分出類拔萃的一類。」
「他是瀧川家的長子,我若是記得沒錯的話,他們瀧川家的家祿是3000石。」
「據說他師從江戶的百川道場,是無外流的傳人,於前段時間順利於百川道場中獲得了無外流的『免許皆傳』的證書。」
「除了劍術了得之外,他還是那位漢學大家——相生春水的弟子。在漢學上的造詣頗深。」
在立花的話音剛剛落下後,定信輕輕地挑了挑眉:
「竟然還是那個相生春水的弟子嗎……能文能武,看樣子的確是個人傑啊。」
說罷,定信手中的毛筆再次動了起來。
「我完全沒想過要在『御前試合』中找人傑來充當幕僚的想法。」
「不過……」
說到這,定信頓了一下。
在停頓了一會後才接著說道:
「我現在的確是想要一些得力的幕僚呢。」
「如果『御前試合』中真的出現了值得注意的人傑的話,那我倒也不是不可以考慮將其收為幕僚或是小姓。」
「老中大人。」立花的臉上閃過幾分驚訝,「您真的打算要在『御前試合』中挑選出可充任幕僚或小姓的人傑嗎?」
「只是『如果』而已。」
松平定信加重了「如果」這個詞的語氣。
「如果真的出現了賞識的人傑,我不介意將其收為幕僚或小姓。」
「但這樣的人傑,應該很難出現便是了。」
「相比起文采、劍術,我現在更注重別的東西啊。」
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來收尾後,松平定信活動了下肩膀。
「好了,立花,就聊到這吧。」
「我也有些累了。」
「你快下去休息吧。」
「等我處理完這最後的一點公務後,我也要去休息了。」
「是。」
立花有些在意松平定信剛才所說的「相比起文采、劍術,我現在更注重別的東西啊」是什麼意思。
但松平定信剛才都說出那樣的話了,立花也只能連忙高聲應和,然後快步從房內離開。
待立花從房內離開後,松平定信將精力都放在了身前桌案上的那張還剩下小半片空白的紙張,並稍稍加快了書寫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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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前文也提過很多次,在這裡就再提一次吧——老中就類似於我國的丞相、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種。
老中之上本還有一個更高的職位,名為「大老」,但這職務不常設。
因為古代日本是世卿世祿的緣故,所以掌權者的年紀很輕——這種事也是經常發生。
公元1790年,也就是在本書目前的時間線上,松平定信這一年才32歲。
這個年紀在現代算青年,但在平均壽命短得可憐的古代里,這已經算是中年人了。
在江戶時代,這個年紀說不定連孩子都已經十幾歲了。
順便一提——松平定信是在1788年成為新任老中的,也就是說他在29歲時,就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你正在被同齡人拋棄.jpg(手動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