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木下源一!時代變了!」(2/2)
刀刃在月光的照射下所反射出來的寒光照亮了源一臉上的那副天狗面具。
望著緩步朝他走來,並拔刀出鞘的源一,寶吉的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潤濕有些乾涸的喉嚨。
明明只是簡單地拔劍出鞘而已,寶吉卻感覺源一整個人的氣勢都直接變掉了。
此時此刻,寶吉感覺像是有座山在緩步靠向自己。
寶吉將原本已經握得很緊的火槍握得更緊了。
現在唯有將火槍握緊,才能給他帶來些許安全感。
源一的這副提刀緩步上前的行徑,不僅讓寶吉面露驚愕,也讓緒方忍不住因驚訝和好奇而挑了挑眉。
緒方現在感覺自己的心情很奇妙。
明明源一正做出緩步靠向火槍手這樣的癲狂之舉,但緒方卻並不為源一感到擔憂。
不過緒方他那半抬起的右手也並沒有放下,仍舊保持著隨時可以將懷中的霞凪掏出來並射擊的姿勢。
「寶吉,雖說我們是死敵,但我還是給一個建議。」
源一的語氣仍舊平靜。
「因為手握鐵炮,就覺得自己什麼對手都可以應付了這是萬萬不可有的錯誤思想。」
雖說源一十分有閒情逸緻地給了寶吉一個建議,但寶吉因為現在過度緊張以及精神的高度集中,並沒有聽清源一在說什麼。
寶吉現在只將全部的心思放在對自己和源一之間的距離的丈量上。
雖然搞不清楚源一以宛如散步般的速度朝他緩步走來,是要怎麼對付擁有火槍的他,但寶吉卻知道源一這樣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會提高他的命中率而已。
在源一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到6步之遙後,寶吉臉上的猙獰與興奮之色達到最頂峰。
在這個距離下,寶吉有必中的把握。
在臉上的猙獰與興奮之色達到最巔峰的下一瞬,伴隨著一聲怒吼,寶吉扣動了扳機。
灼熱的彈丸從槍管中彈射而出。
隨後……緊接著出現在寶吉面前的一幕,讓寶吉的表情和神色在瞬息之間從猙獰和喜悅變為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在寶吉扣動扳機的前一瞬,源一就像是看穿了寶吉要在什麼時候開槍一般,將身子一歪。
這顆灼熱、高速的彈丸,就這麼從源一的身側穿過。
彈丸本能精準地命中源一的胸膛當然,前提是源一沒有躲開的話。
在躲開這顆彈丸後,源一動了起來。
如果說剛才的源一像一隻緩緩移動的蝸牛,那現在的源一就像一頭開始朝自己的獵物發動撲擊的獵豹。
前後的速度相差之大,足以讓人產生不現實感。
望著以快到讓人眼花的速度朝他撲來的源一,寶吉的臉上滿是驚駭。
但他還是出於本能似的,將手中的鐵炮扔到一邊、拔出腰間的打刀。
因為在拔刀出鞘時,源一已經衝到了他的攻擊範圍內的緣故,寶吉沒做任何猶豫現在這時候也容不得他再浪費時間去猶豫,直接咬緊牙關,揮刀朝身前的源一來了記勢大力沉的豎劈。
面對寶吉劈來的刀,源一頓住了前沖的步伐。
以左腳為軸,進行順時針旋轉。
源一的這旋轉不僅躲過了寶吉劈來的刀。
在躲過寶吉的劈擊的同時,還進行了蓄力。以腳帶腰、以腰帶臂。
順時針轉了一圈、面部重新朝向寶吉時,源一用像是甩鞭子般的動作,「甩動」跟隨著他的身體轉了一圈、蓄了一波力量的陽神,朝寶吉的腰腹掃去。
啪嗒嗒……
源一的陽神潑出大捧的鮮血,撒濺到身旁的土牆上,發出像是下雨般的聲音。
「噗……咕……咕……」
大口大口的鮮血自寶吉的口中吐出。
他張開了嘴,似乎像說些什麼,但卻只能發出一些意義不明的聲音。
他的腰腹被源一整個切開,肚腹內的臟器被盡數斬碎,哪怕現在立刻去送醫,也沒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用像是要將源一的臉給牢牢記住的可怕目光狠狠地瞪了源一一眼後,其眼中的光芒漸漸消散,隨後重重倒在了地上,濺起一層薄薄的輕塵。
直到確認寶吉徹底斷氣後,源一才開始「血振」,將陽神朝下重重一揮,將劍刃上所附著的鮮血揮落在地。
「源一大人……」
緒方提著他的大釋天,緩步朝源一走去。
此時此刻,緒方那張掩藏在面具底下的臉,掛著濃郁的訝異之色。
「我還以為你打算要刀劈彈丸呢……」
「那樣就太累了。」源一笑了笑,「相比起斬斷彈丸,還是直接避過去更輕鬆些。」
「只要看準鐵炮的槍口,以及敵人扣扳機的動作,只要腳步再靈活些,那麼誰都可以躲彈丸。」
對於源一剛才那直接閃過子彈的壯舉,緒方其實並不感到多麼吃驚。
源一竟然敢這樣大膽走向手握火槍的敵人,就說明他肯定是有信心應付火槍的。要麼是直接閃子彈,要麼是將子彈劈爛。
緒方也曾迎擊過複數的使用弓箭的敵人,也曾試過閃避箭矢和砍斷箭矢。
所以在目睹源一閃過子彈後,並不感覺多麼驚訝儘管彈丸的速度要比箭矢要快上不少。
相比起「躲子彈」,還是源一剛才斬斃寶吉時所用的招數給緒方帶來的驚訝較大。
「源一大人,你剛才所用的那一招是什麼?」
緒方全程都有緊盯著寶吉、做好隨時支援源一的準備的緣故。所以他有完整且認真地看完源一剛才的那一招。
在看完源一剛才的那一招後,緒方只感到十分地震驚。
旋轉身體、躲開敵人的攻擊後展開反擊咋一看似乎平平無奇,但緒方卻看出了相當多的門道。
就比如源一剛才的那「轉身」並不是普通的轉身。
緒方有看出:源一在順時針轉動身體,躲開寶吉的攻擊的同時,有使用特殊的技巧來使自己的身體能以一種更輕盈的姿態來進行閃避,並為之後的反擊蓄力。
因為摻雜特殊的技巧在內,令源一剛才的那一招成為了一種兼具迴避、反擊在內的強悍招數。
「我剛才的那一招,名為『閃身』。」
源一掏出懷中一早就備好的懷紙,用懷紙一邊擦去刀身殘留的鮮血與油脂,一邊接著跟緒方介紹道:
「是我近2年才鑽研出來的集大成作之一。」
「是一種很有用的技巧。」
「在旋轉身體躲避敵人的攻擊的同時進行蓄力,接著對敵人進行反擊這就是『閃身』。」
「雖然聽上去很容易,但其實也有很多的技巧在裡面,需要使用一定的技巧,才能做到在旋轉身體躲開攻擊的同時,為自己的反擊進行蓄力。」
源一將陽神收回進刀鞘後,沖緒方咧嘴笑了下:
「如何,緒方君,想學嗎?」
「你如果願教的話,我自然願意學。」緒方用半開玩笑的語氣進行了回應。
「我當然願意教你了,畢竟我之前有答應過你,會教你一些揮劍的技巧嘛。我這人還是很重承諾的。」
「走吧,緒方君,不要在這裡待太久了,如果這時有路人目擊到有『天狗』和『白狐』站在一堆屍體旁邊的話,那就難辦了。」
「嗯,在那之前……」緒方用自個的懷紙將大釋天的刀身擦乾淨,還刀入鞘後,快步走到了寶吉的身旁,拿起了掉落在寶吉身旁的那杆火繩槍。
「對哦。」源一苦笑了下,「差點忘了這個稀罕玩意了……」
「這可是件好東西啊。」緒方笑了笑,「不要浪費了。剛好可以拿給阿町她用。多多少少也能增加一些我們這邊的戰力。」
說罷,緒方開始翻找寶吉的身體,尋找著彈丸和火藥。
雖然寶吉的半個身體都被鮮血給染紅了,但所幸的是他身上殘餘的火藥和彈丸沒有被鮮血給打濕、弄髒。
「可是你如果這麼帶回去的話,不就會讓其餘人知道我們兩個今夜偷偷溜出去獵『老鼠』了嗎?」
「這好辦。」這杆火繩槍綁著一根背帶,倒方便了緒方攜帶這根火槍。
緒方一邊將這挺火槍背到背上,一邊接著說道:
「今夜我們就先找一個將這鐵炮藏起來。」
「等明天晚上的時候,我就說:這挺鐵炮是我在抓捕一個在吉原鬧事的人時,偷偷從那人身上撿回來的。」
「這樣一來,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這鐵炮拿出來了嗎?」
「原來如此……還有這一招啊……」源一輕聲感慨了一句後,換上了開玩笑的口吻,「緒方君,想不到你的鬼點子還蠻多的嘛。」
「這是我頗為自得的優點之一。」緒方微笑著,用同樣是帶著開玩笑的色彩在內的口吻回應道。
「緒方君,撿好彈丸和火藥後我們就走吧,看看能不能再在吉原大門口那再蹲到幾隻『老鼠』。」
「嗯,走吧。」
……
……
與此同時
江戶,老中松平定信的宅邸
現在已是深夜。
松平定信的房間內仍有火苗在搖曳。
工作到深夜這已是松平定信最近的常態了。
今夜也不例外,松平定信一直工作到了剛才,才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放下手中的各種還不需要急著處理的政務,準備就寢睡覺了。
房間內,松平定信站直著身子,將兩條手臂平舉著。
而他的小姓立花則蹲在松平定信的身前,幫松平定信繫緊著浴衣的腰帶。
在立花幫松平定信穿衣時,松平定信突然冷不丁地朝立花問道:
「立花,明天晚上記得做好出門的準備。」
在臨睡前向立花吩咐明天要做的要事這算是松平定信的習慣之一了。
聽到這熟悉的「睡前提醒」後,立花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痛快地應上一聲「是」。
而是在猶豫了幾分後,支支吾吾地反問道:
「老中大人,您真的打算明天晚上就去找那個人嗎?會不會太著急了一點?」
「你應該知道我這人喜歡雷厲風行。」松平定信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明天晚上我剛好有空閒,除了明晚之外,我短時間之內也沒有其他空閒的時間了。」
「……我知道了。」立花用力點了點頭,「需要我於明夜多準備幾個護衛嗎?」
「不需要。」松平定信再次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明夜打算微服前往,不想要搞得太大動靜。明夜只需你與我同往便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