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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被幕府招攬的緒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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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平定信緊接著說出的這句話,直接讓緒方眼中的驚訝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著。

「你前面的『貼經』其實錯了足足21道。」

「但這並沒有什麼所謂。」

「這場文試中,真正重要的題目,不是前面的『貼經』,而是最後面的那一道題。」

「只要最後的那一道題答得好,就能在這場文試中拿到好名次。反之亦然。」

「此次文試的前10甲,全是如此。」

「而你是我認為的將那道題答得最好的人,所以我將文試的頭名給了你。」

「……我那道題打得有那麼好嗎?」緒方抬起手撓了撓頭髮,「竟能獲得老中大人您如此高的評價……」

在緒方的印象中,他那道題只是乘興而作而已……

「誰是照本宣科,誰是真的有對『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這句話有深刻的感悟與理解我一目了然。」

「許多人,只不過是將自個在學堂中所聽到的關於這句話的解釋給完完整整地寫在了卷子上而已。」

「即使是用上華麗的辭藻來修飾,也改變不了內容的蒼白。」

「但是真島君你不一樣。」

松平定信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了些。

「通過你的文字,我能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你並不是在照本宣科。你對這句話有著自己獨到且深刻的見解。」

「我當時在看完你的卷子後,我的第一個感想便是能對『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這句話有這麼深刻見解的人,一定是一個很有骨氣的男人。」

「我喜歡你所寫的對『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見解。」

「所以我將你定為了文試的頭名。」

「為了驗證『我覺得你肯定是一個有骨氣的男人』的猜想,我特地挑在了沒有行程的今夜來吉原見見你。」

「而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像你這樣有骨氣,敢說出『不想屈服』這樣的話的武士,已經不多了啊。」

「真島吾郎君。我很欣賞你。」

松平定信的面容漸漸變嚴肅了。

「不要再待在吉原了。」

「來跟隨我吧。」

「也就是說升你為我的小姓。」

呼……

一道比剛才的都要強勁得多的晚風灌入房中。

燭火所拉出來的道道光影,隨著緒方臉上的表情和神色一起微微變化。

……

……

「哈哈……」

松平定信剛才所說出的那番話,因太具衝擊力,讓緒方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為了給自己爭取到思考的時間,緒方發出幾道笑聲後,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在參加『御前試合』之前,我就聽人說過老中大人打算在此次『御前試合』中挑選可用的人才,將其提拔為自己的幕僚。」

「原來這傳聞是真的啊。」

「不,這傳聞是假的。」緒方的話剛說完,松平定信便搖了搖頭,「只是一條不知是誰傳出來的謠言而已。」

「我從沒想過要在『御前試合』的參加者中選誰做我的幕僚。」

「直到……剛剛。」

「而且我也不是要把你提拔為我的幕僚。」

「我只是把你升為我的小姓而已。」

「我不可能直接對一個今夜才見面、對於其具體理政能力完全一無所知的人委以重任。」

「所以我在此就先把醜話先全部說明白好了。」

「在把你升為我的小姓後,我會好好地觀察你、考察你。」

「經過我的考察,覺得你的確可堪大用的話,我不會吝惜對你的獎賞和重用。」

「但若是讓我發現你只是空有骨氣,完全沒法擔大任的話……那我也只能請你從哪來就回哪去了。」

松平定信的這番嚴厲說辭,雖然看上去可怕,但緒方敢肯定絕大部分的年輕武士在聽完松平定信剛才的這番殘酷言論後,也仍舊會忙不迭地同意去做松平定信的小姓。

小姓是什麼?

咋一看,似乎只是普通的雜役,專門負責打理君主的個人生活雜務。如果所侍奉的君主喜好眾道,那你還要助你的君主去發泄。

但其實看上去只是普通雜役的小姓,卻是一個許多人都夢寐以求的職業。

一天下來,小姓們陪在他們所侍奉的君主的身旁的時間,可能比君主的家人們陪在君主身邊的時間還要長。

陪在君主的身邊多,就意味著你能在君主面前表現的機會多,以及能夠和君主培養出感情的機會多。

歷史上的不少名人,都是從誰誰誰的小姓開始做起,然後在誰誰誰的賞識和栽培下,直接平步青雲。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戰國時代的織田信長和豐臣秀吉。

貧農出身的豐臣秀吉,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得以出仕織田家。

豐臣秀吉在剛出仕織田家時,雖然不是織田信長的小姓,但卻是一個常常能在織田信長面前露臉的雜役。

因為能頻繁在織田信長面前露臉的緣故,織田信長很快便發現了豐臣秀吉的才華。

在織田信長這個伯樂的幫助下,豐臣秀吉便開始了比還要誇張的「草根逆襲」。

在極其重視等級、注重階級的古代日本,貧農出身的豐臣秀吉就這麼在織田信長的幫助下,一步步地成為了君臨全日本的「天下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古往今來,這種能在高級領導面前頻繁露臉的職業,都是最搶手、最多人擠破了頭去搶的。

在這個階級固化的程度比二百年前的戰國時代還要誇張,階級之間已近乎不可能跨越的江戶時代,成為松平定信的小姓這已經算是一步登天、青雲直上了。

雖然據松平定信剛才的說法,成為他的小姓,也只是獲得了「能夠一步登天」的資格而已。

之後能否真正的一步登天,還得看你之後的本事。

但即使如此,這也算是一種千載難逢、可以說是天上掉餡餅、做夢都不敢想的大好機遇。

絕大部分的武士,肯定會忙不迭地接下松平定信拋來的這橄欖枝吧。

然而緒方恰好就是那並沒有立即點頭同意的那一小部分人。

在抿了抿嘴唇,沉默了一會後,緒方俯身恭聲道:

「老中大人,承蒙您的賞識,我非常榮幸。但請讓我考慮一下。」

松平定信的臉上閃過幾分不解:「這沒什麼好考慮的吧?」

在又沉默了片刻後,緒方兩邊的嘴角緩緩上拉,笑了出來。

「老中大人,我是太興奮了。」

「沒想到我竟然能有那個機會成為老中大人您的小姓。」

「因為太過興奮,腦袋一下子空白了。」

「茲事體大,我想在之後等腦袋恢復清醒後,再慢慢考慮。」

「……嗯。」松平定信緩緩地點了點頭,「也好。」

不知是不是緒方的錯覺,他總覺得松平定信剛才在聽到他說「讓他考慮一下」後,眼底里閃過幾分笑意。

「那我給你一些時間吧,你之後回去慢慢考慮吧。」

「就不給你定時限了。」

「等你想清楚了,就直接來我的府邸找我吧。」

「我的府邸很好找,你隨便找個熟悉江戶的人,問他『松平定信的家在哪』便可。」

「是!」緒方俯身高聲應和道。

……

……

緒方和松平定信的這秘密會談,便這麼以「松平定信拉攏緒方,而緒方施展『拖』字訣」為結果而告終。

松平定信先緒方一步離開了房間。

不急著離開的緒方留在房內。

待確認松平定信和他那位名叫立花的隨從走遠,房外房內也無其他人後,緒方望著身前那已無松平定信再坐著的空白榻榻米,然後露出苦笑。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搶手了……」

緒方小聲吐出的這番感慨,聲音撞在天花板上,形成微粒,隨後融入了空氣之中。

……

……

江戶,不知火里的根據地。

「呼……呼……呼……呼……」

裸露著上半身的瞬太郎,手握一柄直刃的忍刀,一絲不苟地對著身前的空氣做著素振的練習。

瞬太郎現在正在他專用的練功場地里練劍。

不寬不窄的空地,空地的周圍栽有數棵大樹。在這茂密枝葉的遮擋下,使得這片空地不至於太過悶熱。

在不知火里,也就只有炎魔和四天王擁有著「享有專用練功場地」的特權。

「呼……呼……呼……呼……」

瞬太郎的吸氣與吐氣,與他揮劍的節奏相配合。

吸吐的有效配合,令瞬太郎揮出的每一刀都充滿威力。

他每一次的揮劍與舉劍,都能帶起道道刺耳的破風聲。

因瞬太郎裸露著上身的緣故,能很清楚地看到他上身那一塊塊如磐石般堅硬的肌肉,以及那一條條猙獰的傷疤被汗水淌滿。

在將劍再一次高高舉起時,瞬太郎的動作突然頓住,沒有再往下劈。

就這樣維持著將劍高高舉起的姿勢,瞬太郎緩緩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右側。

「真是稀客啊。真太郎,在我印象中,你上一次來我的練功場地,還是去年的事情呢。」

瞬太郎專用的練功場地坐落在一片小小的樹林中。

在瞬太郎將他的視線轉到他的右側後,一名面容冷峻、表情淡漠的青年正緩緩地從瞬太郎右側的樹林中緩緩現身。

而這名青年,正是和瞬太郎同為「四天王」的真太郎。

「……瞬太郎,這麼晚了,你竟然還在練功啊。真是勤奮啊。」

一直走到雙方都能清楚地看清各自的面容五官的距離後,真太郎頓住腳步。

「瞬太郎,唯有這一點,我相當地佩服你。」

「你每天都會練功,不論寒暑、陰晴。練功強度就像是在折磨自己一樣。」

「我自問我自個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瞬太郎緩緩地將手中的忍刀放下:「我唯有在練功和與人戰鬥的時候,是真切地感受到自個其實是活著的。」

瞬太郎緩步走到旁邊地一棵樹樁旁,拿起放置在那的布,一邊擦著汗,一邊朝真太郎問道:

「真太郎,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以你的性格,你應該不是為了和我聊天,才專門過來找我的吧?」

「瞬太郎,你說對了,我特地前來你的練功場地來找你,的確是有事找你。」真太郎正色道,「瞬太郎,我受炎魔大人之命,順路過來傳喚你。」

「快點把身體擦乾淨,然後跟我一起去一趟炎魔的宅邸。」

「有客人來訪。」

「客人?」瞬太郎微微皺起眉頭,「又是幕府的哪位高官來了嗎?」

「不是。」真太郎搖了搖頭,「是比幕府的高官還要有趣得多的客人。」

「是伊賀的忍者來訪。」

「伊賀?」因為太過驚訝,瞬太郎的話音有些失控,「伊賀之里不是早在40年前就沒了嗎?」

「是啊,所以現在來訪的,是40年前伊賀之里的殘黨。」

「幕府的『前御用忍者』,來見『現御用忍者』嗎……」瞬太郎嘴角一扯,露出一抹笑容,「果然是很有意思的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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