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往事的壓迫(2/2)
所以欒文經常看到白粽像個跟屁蟲一樣,樂此不疲的跟在那個前輩的後邊。時不時一手握著錘子,一手拿著釘子,在前輩萬分期待的表情下,白粽硬著頭皮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用錘子把釘子敲擊到前輩的手臂里。
正常來說,異常犯罪處理局裡,每個搜查官的能力和自身病情都要記錄在檔案里,分局成員都有權查閱。
因為彼此時不時要一起組隊辦案,知道彼此的能力才能更好的配合。
但欒文發現,白粽的檔案在局裡罕見的屬於3級保密文件,只有隊長以上的級別才有權申請查看。
他們一級搜查官只能看到一個代號「土偶師。」
欒文不清楚白粽為什麼會有這個代號,他猜測這個女人的能力可能是操縱土偶之類的。
後來有一次,白粽和那個喜歡用利器扎自己的前輩一起被派出去處理A級事件。
白粽回來了,那個前輩卻殉職於那次事件當中。
黃局對此很氣憤,會議上嚴厲的批評了肖恩,並且從此禁止白粽和別人組隊出任務。
欒文不知所以,但勉強猜測到了什麼。
他記得很清楚,白粽在那天會議上抱著那位前輩的遺照哭得很大聲。
但第二天,這傢伙就跟在了那個愛背著自己媳婦屍體到處溜達的前輩後邊。
再後來,白粽單獨外出處理一起事件,事件危險等級欒文記不清了。
欒文只記得,白粽成功處理完事件回歸沒多久,那個愛背著自己媳婦屍體亂逛的前輩,就再也沒來過局裡。
肖恩說,那個前輩調離到了別處。
欒文將信將疑,因為他親眼看到,肖恩一臉愁容的,跟白粽在會議室里,聊了很久。
十四局除了隊長肖恩,就剩下三名一級搜查官了。
白粽還是跟沒事人一樣,像個跟屁蟲跟在最後一位僅存的前輩後頭,巴結之意明顯。
但這名前輩卻大驚失色,像是避瘟神一樣避著她。
經過前兩次事件後,局裡對這名小姑娘的風言風語都傳開了。
說她跟在哪個人後頭,就會像詛咒一樣詛咒著那個人。
能在異常犯罪處理局當差的人,沒人是傻子。
那個愛背著媳婦的前輩到底是不是調離了,誰都心知肚明。
大家沒捅破,也只是因為搜查官莫名其妙死亡的太常見了。
比如精神徹底紊亂,被處理局暗自收容處理的;又比如精神徹底崩潰,自殺的。
也有處理事件時,被失控者殺害的;或者是成功處理完事件,被其他失控者偷偷報復而死亡的。
畢竟異常犯罪處理局的所有人,在失控者眼裡就是背叛者,就是敵人。
白粽被孤立了,誰都不願意跟她有過多的接觸,甚至連話都不願意說。
人人視她如瘟神。
欒文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對他而言,白粽有沒有被孤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因為他從一開始,就和這個女人保持著陌生人的關係。
只有肖恩,偶爾會和白粽說說話,但也僅限於工作上。
當然,也會偶爾在白粽面前爆個衣,秀一秀肌肉。
欒文覺得對於肖恩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而言,有時候天真有天真的愚蠢。
如果哪天黃局通知他們,肖恩被調離了,欒文絲毫不會覺得意外。
白粽的孤立一直持續著,但她似乎沒受到什麼影響。
就像是二皮臉一樣,依舊屁顛屁顛跟在別人的身後,哪怕對方差點動用能力驅趕,她也一副無辜的樣子。
欒文看在眼裡,就只覺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十四局發生了兩件大事。
那個最後一位倖存的前輩,死了,死因不明。
江右城第十四分局局長,黃局,也死了。
這兩個人死之前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見過白粽。
可能是有心之人的無端揣測,也可能是無心之人的無腦附和。
因為欒文記得,這兩個人生前,也都見過他啊。
大家都屬於一個局裡的,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生前都見過同一個人,不是很正常的事?
不過欒文也懶得在這方面多想,畢竟不關他的事。
但白粽從此以後,除了代號「土偶師」外,在局裡還有另外一個外號,「瘟神。」
人人都她敬而遠之,甚至見到,都要繞道走。
除了欒文和肖恩。
欒文完全把白粽當成一個透明人,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肖恩倒是一直是老樣子。
再後來,局裡空降了一位年輕人,一位年輕的正常人。
不苟言笑,明明有著白淨且年輕的臉蛋,卻總讓人感覺像是一個四五十歲,飽經滄桑的老男人。
這個年輕的正常人,成為了江右城第十四分局的局長,也成為了異常犯罪處理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局長。
他叫顧秋。
對於顧秋這個人,欒文一直保持著警惕。
因為這個人沉穩得有些可怕,哪怕共事許久,也完全摸不透這個人在想什麼,是什麼性格。
就像是,一個沒什麼感情的機器人。
對於這種人,欒文感到神秘且可怕。
並且他還聽說,這個年輕人在總部完全就是一股清流,不屬於任何派系,也不是上頭哪個領導的擁護者。
他只是江右城的局長,獎罰分明,做事一絲不苟,底下的人都稱呼他為「鐵血白面」。
比起前任局長的外號「黃老皮子」,從顧秋的外號就可以看出來,他是受到底下人的尊敬與信任的。
顧秋對搜查官沒有任何的偏見,他曾說過,犯了事的失控者,就是罪犯,需要被收容。而沒犯事的失控者,那只是一個患病的可憐人罷了。
所以他對下屬都很好,不像前任「黃老皮子」那樣表面的好。
大家都有眼睛,發自內心的平等對待和裝模作樣的對待,是能夠看出來,感受出來的。
最主要的是,他對白粽也是一視同仁。
雖然不止一個下屬勸過他,要愛惜生命,遠離白粽。但顧秋對此都充耳不聞,完全沒放到心裡去。
顧秋上任後,並沒有向總部申請補充搜查官的人手。
他說,三個搜查官就夠了。
然後顧秋就以局長的身份,讓欒文和白粽組成了搭檔,任何事件都要一起處理。
欒文雖然不太願意,但迫於無奈,他也只好答應了。
從此以後,欒文的後邊,就總跟著一個嘰嘰喳喳的跟屁蟲。
兩個人的第一次組隊任務,就是處理一起A級事件。
那名失控者,有些棘手。
但讓欒文沒想到的是,更棘手的竟然不是敵人,而是自己的隊友。
他那個時候才知道,那幾位前輩究竟是怎麼死的,而前任局長的死,也和白粽脫不了干係。
他也是在那個時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麼顧秋沒有再向總部申請補滿人手,也為什麼下命令讓他和白粽一同組隊。
這年輕的局長,當真是不簡單啊。
白粽會隨身攜帶三個泥土玩偶,她一般會將這些土偶藏匿得很好,不輕易讓別人發現。
只有在處理事件時,她才會拿出來,握在手心裡。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那個平常喜歡跟在別人屁股後邊,口口聲聲賣萌喊著:「大腿要保護我哦」的傻白甜女人,會露出自己最真實的面目。
白粽的三個土偶,擁有替死的能力。
很簡單,對白粽造成的任何傷害,都會優先打在土偶身上,然後轉移到土偶綁定的人身上。
綁定的人死了,土偶就會裂開破碎。
白粽一次,最多拿出三個,欒文猜測,這個數量應該就是極限了。
但這個猜測,是欒文多少次用血肉模糊的下場換回來的結果。
回憶暫停,欒文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好像已經走了很久,走了很長的一段距離。
但他途中沒有撞見任何障礙物,也沒有感受到任何其他人的生息。
他原本堅信白粽與自己相隔不遠,但眼下望不盡也什麼也看不清的黑暗,讓他莫名的對這個念頭產生了動搖。
讓他開始覺得,這個漆黑一片的空間裡,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行走在無邊無際的黑暗當中。
一絲慌亂的情緒就像是螞蟻在身上胡亂的爬一樣,順著神經蔓延開來。
這種情緒,他只有過三次。
第一次,是真的到了異常犯罪處理局總部接受培訓時,在歡迎儀式上親眼見到總部長沈三問本人。
第二次,就是他與白粽第一次組隊處理事件。
想到這,他的眼前忽然湧現出白粽第一次亮出土偶時,那一改往日賣萌的面容,以一種極其陰冷,可怕的表情與他對視。
她當時,還說了這麼一句話。
「對不起啦,只能委屈你替我先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