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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雨下一整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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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點,病人多半也睡下了。

如果誰不幸的撞見,醫生倒是不介意自己多一具玩偶。

他帶著這個念頭,背著屍體慢慢下樓。

下樓邁出的每一步,聲響都很沉悶,背上屍體不管是腦袋還是四肢,都不自然的擺動著。

就這樣顛啊顛,只見那屍體的面容,突然貼在了醫生滿是汗水的臉上。

感受到寒意襲來,醫生只覺一陣舒爽。

出了樓,醫生將屍體扔在了后座放平,隨後駕駛著汽車,往自己家裡駛去。

他必須在今晚快點完成玩偶的拼接,然後趕回來值班。

明天,差不多就該提交辭職報告了。

畢竟那間醫院停屍房裡剩下的屍體,已經沒幾具能讓自己中意。

醫生駕著車,有些急不可耐。

汽車,就這樣經過一處公墓,慢慢消失在雨夜之中。

遠邊天空,一道閃電發出光亮,又重新躲在黑暗裡伺機而動。

一位老者,就這樣冒著大雨,行走在墓園當中。

他那花白的頭髮已經濕漉漉一片,正在不斷向下滴著水珠。

可以看到,他提著一個軍綠色的工具包,拉鏈沒完全拉上,包里榔頭,錘子等物一覽無遺。

老者持包的手臂上,布滿了老年斑,乾癟的皮膚瘦得包著骨頭。

輕咳的聲音,陸續傳出,在安靜的墓園裡很是突兀。

不過,這個點,這個地方,應該也沒人能夠聽見。

最近鯉城市新聞有報導過,幾家墓園陸續出現墳墓被砸毀,墓主骨灰盒丟失的事件。

但除了出事的墓園,和丟失骨灰墓主人的家屬,對於這新聞上心的人,倒沒有幾個。

新聞播報了一次,也就沒有後續了。

這不,這個比較偏遠的墓園,管理者就不像看過那新聞似的,墓園幾乎處於沒人看守的狀態。

畢竟很多人會覺得墓園晦氣,恐怖,誰能想到,這下暴雨的半夜,還有人敢來這邊。

輕咳的聲音,慢慢止住了。

老者從包里取出榔頭等物,瞄向了一處橢圓形的墳包。

墓碑上,雨水沖刷著灰白色的相片,相片裡的人,神情嚴肅,是個中年人。

只是,當雨水划過相片時,他看起來就像流淚一樣。

「你就好啊,有這麼多人陪著你,哪像我,孤苦伶仃沒人陪。咳咳,小老弟,看在咱兩同姓的份上,就委屈你跟我住一陣子啊。」

老者拍了拍堅硬的墓碑,就像是在拍一個晚輩的肩膀。

他站在墳包邊,榔頭重重敲了下去。

「當!當!」

敲擊的聲音,響徹在整個墓地區。

轟隆隆作響的雷聲,完美的掩蓋住了敲擊的聲響。

水泥碎塊灑落一地,一個潔白的罐子,被老者從墳墓里拿了出來。

大雨,敲打在罐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就像是有人在敲擊著密封的蓋子,請求自由。

老者抱著骨灰罐,如獲珍寶似的捧在懷裡,他匆忙將工具丟在帶來的挎包里,行走在雨夜中。

哪怕四下無人,他也並不覺得孤獨。

只是覺得,有些冷。

道路兩側的路燈,光線昏暗,當抱著骨灰罐的老者經過時,可以清楚看到,他腳下那被拉長的黑影,好像是疊影一般,有許多看得不是很清楚的灰影,疊加在上邊。

而且,還有一個灰影,像是要掙扎離開一樣,只可惜,從黑影里,伸出了幾雙灰影手臂,將那想要逃跑的灰影,又拽了回去。

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尋常,老者回頭,卻什麼都沒看見。

他忽然如同小孩子一般笑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就像一朵初秋的菊花。

「家裡成員又多了一個,明天吃點好的,燒雞怎麼樣啊?小老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有個女娃娃喜歡吃火腿,要不明兒再加個火腿吧。」

老者一路自言自語,冒著大雨,抱著罐子,步履蹣跚的走著。

照理來說,這暴雨下一會,也就應該停了。

但今夜這場雨,似乎像沒有宣洩夠一樣,還在拼命的下著。

只是雷聲,不再出現。

老者行走在街道上,走得緩慢。

來的時候,是找的摩的,在這鯉城市算是比較常見的一種載客手段。

一個人,一輛摩托,就滿大街四處拉客。

他們經常會衝著行人按喇叭,就算是變相的詢問,你要不要搭車。

當時老者提出要來這偏遠的地方時,摩托師傅有點不太情願,直到老者提出兩倍價格,那師傅才算同意。

只是,這回去的路上,可沒有摩的啊。

公墓又比較偏遠,附近除了一家私立醫院,也就是工廠,養殖廠比較多。

現在這個時間點,能有個活人都算是件稀奇事了。

老者尋思著,看來還得走將近一個小時路程,才能到家。

他咳嗽了幾聲,騰出一隻手摸了摸懷中的骨灰罐,笑道:「小老弟啊,你看我多麼誠心邀請你來我家裡做客啊。」

雨水敲擊在陶瓷罐上方,老者就當是聽到了回應,滿意的笑了笑。

一直自言自語的他,壓根沒注意到,身後有一道黑影,從不久前開始,就一直跟在他的後頭。

那黑影披著雨衣,壓低的兜帽無法看清面容,只能根據身形猜測出是個男人。

男人步伐很輕,似乎盯上這老頭已經很久了,他一手背在身後,持著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藏著。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行走在雨夜中,保持著一段距離。

公路上,沒有任何車輛行駛,空蕩蕩的一條蜿蜒道路,只有兩側的路燈屹立在那。

光亮,是有了,但很寂靜,不像公墓里那般昏暗冷清。

老者身後的黑影,被披著雨衣的男人踩在腳下,重疊的影子似乎覺察到了危險,拼命的躁動,卻無法引起主人的注意。

雨衣男人持著那把散著寒光的殺豬刀,愈來愈近。

他微微抬起頭,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面容。

藏於背後的手,慢慢抬了起來,連同那把緊握著的殺豬刀,懸在半空中。

老者,終於是感受到了什麼。

他剛回頭,刀也正好落下。

「嘩啦。」

潔白的陶瓷罐,掉落在地上,發出破碎的聲音,白色的粉末灑在地上,很快就被雨水淋濕,凝固。

男人無情的踩踏了上去,印出灰色的鞋印。

一刀,又一刀。

地上的雨水,很快被染紅,包括那潔白凝固了的骨灰。

約莫五分鐘過去,披著雨衣的男人就這樣走了。

留下一地的,被擺放整齊的,肉塊。

今夜,這場大雨似乎會下個不停。

沖刷著數不清的骯髒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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