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治癒還是致郁。(驚!)(2/2)
因為看起來痴傻,遲遲沒人領養,又加上自身飯量巨大,被當時福利院的院長,騙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山村,賣給了一戶人家。
領養他的那家人,把陳杰龍當牛一樣養著。
住的,是牛棚,吃的,是殘羹剩飯。
莊稼收成不好的時候,吃的,就真的和牛一樣,是乾草。
家裡的大小事務,都是陳杰龍在做,耕地,也是他在做。
他做得很賣力,也很聽話,因為這樣子,屋主抽牛用的鞭子,打在他身上的次數,就會少了許多。
只是,活幹得勤快,也有不好的地方。
當他完成自家任務時,別家的莊稼漢,就會花糧食來僱傭陳杰龍,畢竟,人有時候比牛好使。
最起碼,人能聽懂話,牛聽不懂。
最起碼,小孩子不敢反抗,怎麼對付他都行,但牛不行,牛急了,可是會發狠蹬蹄子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著。
陳杰龍也忘了是啥時候,自己成為了失控者。
好像是,村里多了一個,被拐賣而來的小女孩,做了誰家老男人的媳婦。
那小女孩經常,會來田裡找陳杰龍,兩人就這樣手拉著手,行走在田野上。
然後有一天,老男人拎著被打得半殘的小女孩,來屋主家裡討個說法,說陳杰龍偷他媳婦。
開口,就是一萬塊。
屋主肯定不同意,畢竟陳杰龍買來才花了五千塊,那小女孩,也就值八千。
一個聾啞人,只不過因為能夠傳宗接代,才比這狀如牛的男童值點錢罷了。
老男人和屋主吵得不可開交,鞭子,落在站在一旁發抖的陳杰龍身上,次數倒是沒少,力度也是沒減。
倒在地上的小女孩,就這樣衝著陳杰龍痴傻的笑著。
她心裡清楚,哪裡是陳杰龍偷媳婦啊,明明是自己病了,病得快死了,老男人想要訛錢彌補一下損失罷了。
但自己,分明幫老男人賺了本錢回來啊。
村里那些男人,每天晚上來老男人家裡,給的那些錢,早就夠買兩個自己了吧?
小女孩痴痴的望著陳杰龍,陳杰龍一邊忍受著皮鞭打在他身上的痛感,一邊努力擠出笑臉,回應著那個小女孩。
女孩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她本以為看到了光明,卻發現那好像是更黑的黑暗。
她記得,聽誰說過,咬舌自盡這個說法。
可是,她當初被人販子拐走的時候,舌頭不是已經被割掉了嘛,沒死啊。
耳膜,也是那個時候被穿破的。
她看到了陳杰龍手上握著的那柄,用來割稻草的鐮刀,視線最終落在那,擠出了一絲微笑。
用盡渾身的力氣,小女孩發出無聲的乞求。
陳杰龍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是,真的明白了。
那天,一個偏僻的小山村,一個渾身是血,皮膚黝黑的青年,手裡拿著一柄斷裂的鐮刀,僅存的刀口上,也滿是缺口。
村里,還能喘氣的,除了那些牲口外,就剩下他自己了。
他扛著小女孩的屍體,行走在田間的小泥路上,傻傻的笑著,兩道眼淚,卻一直止不住。
被福利院院長賣到這來,他沒有哭。
被當牛一樣伺養著,他也沒有哭。
就算是屋主用皮鞭抽他,那些租他幹活的其他莊稼漢,那自製捲菸燙他,他都沒有哭。
唯獨這一次,他哭了,也是他第一次哭。
找了塊地,陳杰龍將小女孩輕輕放了下來,他跑到田間,用泥水洗了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反覆洗了數次後,他才跑到小女孩身旁,開始刨土。
地,特別硬,指甲都斷了,指尖都磕破血了,他還是賣力的刨著。
明明,不遠處還有那柄斷了一半的鐮刀,但陳杰龍就是不想讓那些人的血,玷污了小女孩日後長眠的地方。
他之所以選擇這塊地,是因為小女孩經常會跑來這邊,摘這裡的野花,然後編織成花環,送給自己。
哪怕,那些花味道臭臭的,但陳杰龍還是很喜歡,甚至覺得就像小女孩一樣漂亮。
土坑,終於挖好了,小女孩的屍體,也放了進去。
陳杰龍又開始用那雙傷痕累累,泥土沾在血跡上的手,填土。
填完後,他又將整個小山坡上,所有的野花統統摘掉,然後灑向了埋著小女孩的墳包上。
再將其中最顯眼,最漂亮的一朵,插在了墳包的最上頭。
抱著墳包,陳杰龍就這樣沉沉的睡了。
當他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太陽火辣辣的照著他的臉。
一個身穿風衣,戴著古怪帽子的男人,就在一旁蹲著,抽著煙,靜靜地看著他。
像是在守護,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半晌,那男人長吁一圈煙霧,慵懶道:「跟我走嗷。」
陳杰龍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給吃的嗎?」
「你愛吃什麼?」
「只要不是乾草,是人吃的就行。」
「肉包子,管飽,行嗷?」
「行,我跟你走。」
「不急嗷,我聯繫過師傅,叫他給你送塊墓碑來,還有各種花圈祭品,生前,你不能為人家做些什麼,人死後,總得有個體面。」
「謝謝。」
「不客氣,這些用品的花費,就從你以後的工資里扣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