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芸娘震驚(2/2)
「我把你們叫來織布,你當是做什麼?」甘沖哭笑不得道:「為什麼不能去河邊?」
「織布?」
芸娘止住了哭,眼淚汪汪的哽咽道:「若是亭長需要布,我們在家也可以織,為何要把我們抓到這裡來?」
甘沖微微笑道:「你們在家能織多少布?
在我這裡,你們每人每個月都可以領十匹布作為酬勞。
既然把你叫了過來,就是讓你帶領眾人勞作,作為主管,你可以領二十匹。」
芸娘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少年,每個婦人每月領十匹布?
信口胡說也沒有這麼離譜的。
按漢規制,一匹為長四丈,寬二尺二寸。
若單純織布的話,一個婦人一天可以織一匹。
樂府《上山采蘼蕪》中有「新人工織縑,故人工織素,織縑日一匹,織素五丈余,將縑來比素,新人不如故,」的句子。
《孔雀東南飛》里也有「三日斷五匹,大人故嫌遲」一句。
三日斷五匹布已經是極速,還要被嫌棄,太冤了。
但那只是在純織的情況下計算,實際在織布之前還要加上采麻、漚麻、紡線的時間。
如此平均算下來,一個婦人一個月絕對不會超過三匹。
芸娘根本就不相信眼前這個少年的話,一開口就是每人每月給十匹。
她作為領頭人,還可以領二十匹,這怎麼可能?
不過是要哄騙她不要反抗,所許的空諾罷了。
「尊駕不要哄騙我了,」芸娘悽然道:「若說別的,小女子可能不懂,單說織布,小女子還是曉得的。」
甘沖見她不信,便淡然道:「你隨我來,且先讓你先開開眼界。」
他之所以挑一個婦人出來,就是要提前教會她用那些機械,然後再由她教給其餘的人。
說著,便起身推開門,邁步出去。
芸娘見甘沖說話雖然不靠譜,但是也沒有想像中那麼無賴,這會兒她倒也不怕了,反抗也沒用,既來之則安之吧。
她低頭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待到河邊,看到沿河一排二十台巨型織布機的時候,芸娘簡直要看傻眼了。
這是什麼東西?
看樣子像是放大了的紡車,可是又不像。
正常紡車有三五個錠子已是極限,可是這台紡車卻是密密麻麻數不清的錠子。
這樣巨大的紡車,人手哪轉的動?
「落水!」
甘沖一聲令下,軍兵將其中一台紡車吊著的水輪漸漸放入河水中。
只要水輪一沾河水,流動的水流便衝著水輪急速旋轉,整台紡車也就開動了起來,那數不清的錠子開始飛速旋轉。
下游配套的織布機也同時開始運作,相當於幾十個婦人在同時織布,而且比婦人手工織布要快了數倍。
如此一環一環精巧的配合,把旁邊的芸娘看得張大嘴巴,目瞪口呆。
眼前這景象完全超出了這個十七歲小少婦的認知。
好在她對手工織布是行家,看了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心中默默計算了一下,這一台怪獸一樣的機器,一天一夜怕不是要織上百匹布?
而且這台機器只需要用河水沖,不需要人操作,最多有個人在旁邊看著就行。
「甘亭長,您真的答應給我們每人每月十匹布?」芸娘臉色潮紅,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