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七章 負罪·償還(2/2)
「……」
而炎夜,也同樣和金瑜一起前去探望過藍雨柔。並且,她親眼看著主人這段時間來回為姐妹的傷勢奔波不已、疲憊不堪,在心底對他的忙碌甚感心疼。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去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一時間,二女不由得沉默了數息。
這樣的氛圍讓洛琳更感不安。
她大概能猜到,實際情況只會比自己想像中更差,不會更好。
「果然,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我當初能聽完他的話再做決定……」
她自責地這般喃喃著。
「……」
炎夜見她這幅模樣,下意識地想要去開口安慰,卻欲言又止。
突如其來的疏離感刺激得洛琳鼻尖一酸。她無聲伸出雪嫩小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落寞地低下了頭。
她的性格本就敏感,又極度在意別人的看法,此刻見昔日最好的姐妹都不再理會自己,心中立刻就有種被喜歡的人討厭了的感覺。
回想著小時候與小夜親密無間的那些美好畫面,再對比現在由於自己的過錯而造成的陌生局面,箇中委屈無以復加。
只見她抽了抽鼻子,無聲地抹著眼淚,楚楚可憐的模樣實在是令人心疼萬分。
見狀,炎夜和奚飛鳥對視一眼,皆是有些為難地不知如何是好。
畢竟她們心裡也都知道,站在鏡花宮靈使的立場,自己的同門被眼前少女重傷、乃至於連續半年臥床不起,這是無法被更改的事實。
即使炎夜與洛琳曾經的關係再好、再親近,她也不能選擇不顧主人和藍雨柔的情緒,完全站在洛琳這邊。
那麼做,就是忘恩負義了。
至於奚飛鳥,更不可能單純因為對少女那強大實力的欣賞,就忘卻水蓮姐和主人身上所承受過的傷痛。
這種是非界限,她也心如明鏡,清楚得很。
此刻,二女陷入兩難的境地,完全不知要怎樣安慰她,當然,也給不出什麼確切的答覆。
唯一的辦法,就只有稍後把她帶到主人面前,讓主人去解決。
「哎……」
正束手無策的功夫,奚飛鳥突然發現朱雀姐給自己遞了個眼色。
她眼珠一轉,很快憑自己的理解能力「會意」了前輩的意思,輕咳了一聲,說道:
「那個,說實話,水蓮姐她的身體狀態確實不怎麼好,而且主人也正因為她的事走南闖北,快要被累死了。不過,琳公主啊,你也別太自責了,畢竟就算你哭,水蓮姐的傷也不是三天兩天就能……」
「嗚……!」
未等她說完後半句,就聽洛琳嗚咽得更大聲了,顯然是被她這一席話說得激起了更多的愧疚與自責。
這般憐弱愛哭的模樣,竟仿佛比同樣玻璃心的貓貓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是……??」
小鳥撓了撓頭,甚覺棘手。
她心說著「我還沒講水蓮姐有多慘呢你咋就哭成這樣了」,一邊對炎夜投去求助的目光,眼見是沒了辦法。
這時,炎夜正處於扶額無語的狀態當中……
她的本意是想讓飛鳥唱白臉,去安慰少女;
自己則唱黑臉,強行帶她上去。
然而小鳥卻理解反了,直接將大實話給說了出來……把孩子弄得哭成淚人。
這下,可麻煩了。
「唉,先一起上去吧。不管怎樣,做過了的事總需要去面對,不是嗎?」
萬般無奈下,小夜不得不擔起了唱白臉的責任。她一把將羊角少女拉進了懷裡,並再度伸展背後雙翼。
正要衝上天際,忽聽她哭泣道:
「嗚……我,我害怕!」
此刻,少女縮在炎夜的懷裡,柔弱的嬌軀一抖一抖,惶恐極了。
能夠感受到,在她的認知里,自己即將面對的,或許會是類似狂風驟雨般的狠毒拷打。
這份不安讓炎夜心中一軟,輕輕拍了拍少女滑潤的背:
「琳,你別怕,主人他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人。」
此話剛一出口,考慮到此次事件的嚴重性,她又遲疑了下,補充道:
「就算你真會受到可怕的懲罰,我……到時候也會儘量幫你說話、減輕你受到的傷害的。」
她想的是,實在不行,就用自己這次獎勵的機會去幫她「減刑」,不過,要說抹掉全部懲罰就不太合理了,主人和其她姐妹們也不可能會同意的。
此刻,直白的炎夜並不知道,自己這番好心的安慰不但沒能起到任何良性作用,還反而讓洛琳更覺無助了。
說巧不巧的,奚飛鳥也「適時」地插了一嘴:
「是的是的,琳公主,到時候主人讓你做什麼你就乖乖聽話去做什麼,只要你配合,他一定不會往死里欺負你的。」
「……」
乖乖聽話?往死里欺負?
……
果然嗎。
我可能,再也無法回到大雪山了吧。
——
少女心中這樣想著,眼神從無助變成了絕望。
在她的視角里,小夜和飛鳥這樣的態度,結合之前自己曾在《初代靈使·人類夢魘》一書中看過的對於「那種存在」的可怖形容,讓她覺得,今日,眼前的蔚藍天空,要想看,就趕緊多看幾眼吧,
畢竟以後就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嗚嗯……」
少女悲從心起。
在天蒼大陸上,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都屬於天經地義的事。而自己作了惡,又被承受這份惡意的受害者給救了,可謂是「罪上加恩,一生難還」。
事到如今,就算要被粗大繩索吊起來用鞭子抽打千萬下、就算要被關進濕暗地牢永世不得見光、就算被捆綁在帶刺刑具上肆意凌虐……
自己也只能選擇含淚忍受了。
思及於此,洛琳深吸了口氣,如破罐破摔般做下莫大決心,無力地點了點頭:
「走吧。我,我會努力讓他滿意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