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二章 信與債(1/2)
秦國,大佛寺。
昔日裡鐘聲悠遠的寺廟,如今呈現出一片荒蕪破敗的景象。
天雄寶殿門前,原本一直有人值守的看門僧,如今也不知去向。
遠遠望去,此地給人的感覺竟有些陰涼可怖。
——
後山某處僧房內。
一名光頭男子正坐在簡陋的木桌前,信筆疾書地在一張靈符紙上寫著什麼。
此人身披法袍、腕帶佛珠,五官端正,眉眼中隱含陰翳之色。
正是離家出走、遁入空門的原御天劍宗弟子——喬奈。
來到這裡已有數月了。
他本想安靜地苦修佛法、度過餘生,然而,卻在不經意間於此處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此事關乎到整個秦國乃至七國一州有可能會出現的巨大隱患,他不得不選擇在這關鍵節點立刻動手、將一些他認為最重要的信息傳達給最信得過的人。
而這位收信者,便是他的表妹,靈月派現任首席晨星——「喬芮」了。
破舊的桌子上刮痕滿布,皺巴的靈紙已被汗液打濕。
只見信中寫道:
「小芮,許久不見,我是喬奈。」
「關於我離開喬家,來到大佛寺的事情,想必你已經聽說了。
表哥雖然很想再和你敘敘舊,奈何時間緊迫,我不得不先將我於此處發現的最大隱秘,通過最短最快的形式告知於你。
首先,我希望你能夠離開靈月、離開秦國,最好是能逃往中州。那裡高手如雲,如果有絲許可能的話,我希望你能儘量想辦法加入鏡花宮、以免慘遭即將出現的妖魔染指!」
寫到此處,信上的字跡明顯是由於心情的過度緊張和恐懼而產生了扭曲變形,不過,即使身形已在微微顫抖,喬奈也依然用力握緊靈墨筆,將要說的內容盡數描述於其上——
「此事要從數月前說起。
當我來到大佛寺時,就已發現,這個並未參加劍盟一戰的佛門,不知為何,僧眾的數量比之原先能少了一大半。
當時我雖有些疑惑,卻並未太在意,便讓性格和藹的副使徒長為我剃了度。
後來我得知,此地的住持不知因何原因去世了。我心中好奇——
元嬰期修為的虛智大師無傷無病,且壽元未到,怎會不明不白地就逝去了?
可我作為一名新到弟子,自然無權去問詢什麼,便就這樣糊裡糊塗地入了門……」
「在那之後,我自取佛號『虛睿』,拿著副使徒長轉交給我的《金剛般若菠蘿蜜經》,便開始了日復一日的修佛生活。
通過數日的適應,我發現此寺除了在吃齋時才被准許出門透透氣以外,其餘所有時間皆要呆在自己的僧房裡苦修才行……竟與管理嚴格的劍修門派毫無區別!
我明明是來修行的,卻怎知似是步入監牢般處處受縛,這種生活讓我非常不快。
更令我疑惑的是,佛門早晚必有的早課授業以及誦經,在這大佛寺里竟仿佛根本不需要似的給取消了。我每日要想看到其他同門,唯有在吃齋之時才可以。
於此間隙中,我發現,每天每日,身邊的同門都在莫名減少。
問過負責打理寺內全部外部事宜的副使徒長,得知他們是『被使徒長喚走了』,至於具體去做什麼、又為何遲遲不歸,他也無法給我答覆,只叫我『安心修行,勿問他事』……
那一天,我萌生了逃離此處的想法。」
「我開始覺得此地詭異、不可久留。於是我打算在翌日的深夜摸黑離去。
然而就在出發當晚,令我完全沒有想到的一幕發生了——」
「我在從後山到前庭那必經之路的林子裡,看見了使徒長——虛妄,在進食。」
「是的,他,在『進食』。」
「他在一處滿是血跡的荒蕪空地里,吞噬剛剛死去的僧人的屍體。」
寫到此處,喬奈的雙手顫抖得更厲害了。他回頭望了眼身後那被一層透明結界封死的房門,咬了咬牙,轉首繼續書寫道:
「當時,那名為『虛妄』的邪物早已不是人形——
他雖身著代表著使徒長身份的裟袍,但此獠的面孔卻有如夜叉般可怖、吞食人肉的景象亦如猛獸般猙獰!我看到他雙臂變為利爪、後背生出妖翅,剖人心、挖人眼!端的是駭目至極!
我心下惶恐,想要直接掠過小路,徑直奔逃。但卻通過靈瞳術發現,此獠的修為早已突破金丹期,且在不知何時到達了元嬰末期!
這個速度,比之貴派大師姐秦詩音,還要快了不知幾倍,顯然不是常人所能達到的!據我分析,那鬼物多半是可以通過吞噬修仙者之法體,來充實、獲取自身所需能量。他日若讓它突破至化神甚至傳聞中的渡劫期……秦國地界內將不再有人類能除去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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