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鏡花天夜(1/2)
這是被歷史銘記的一瞬。
……
天山孤城上,
正在打掃著洞府的花鈴,
忽然身體一凝,
靜滯在了原處。
……
花宮的某處叢林內,
沙綾蹲在地上,捧著小點心的雙手微微一抖,
面無表情的臉上竟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難以置信之色。
……
六道萬花迷靈大陣中,
一名金髮雙馬尾的年輕少女剛剛將酒杯端到嘴邊,
卻突感知到什麼似的怔了一下,
隨後身體一顫,
直接將靈玉製成的杯盞捏爆。
……
靈月通往天山的路上,
藍雨柔那誘人的身影毫無徵兆地一頓,
旋即滿是震驚地望向西邊的方向。
「怎麼了,水蓮姐?」跟在她身後的白雪訝異地問道。
「這不可能……朱雀她怎麼會……」
……
西海之上,黑色的結界寸寸碎裂。
沖天的金紅色光芒籠罩大地,遮蔽繁星,將真神的最強神法完全抵消。
在那火光中央,一名少女的身形,逐漸從烈鳥妖形態中顯現而出,
最終,
燃燒著,
化為了一縷殘相。
夜樞駭然望著陸靈秋身前那道耀目的金光,驚聲叫道:
「朱雀聖獸!!!她竟是朱雀聖獸!!!!」
在《天蒼神妖錄》中,根據血脈的不同,關於妖獸的等階有著極為詳盡的劃分。
而聖獸,即最接近神祗、且極有可能修成神祗的存在。
眼前的朱雀,乃五大聖獸之一。
她的血液,可以焚天滅地,亦可以燃燒自己拯救他人。
「聖法·天血祭」,是朱雀一族的破道之技,此法可以無視天道法則束縛,以自身性命為代價,將一切靈法炙烤成灰。
當然,現世上的朱雀,只有炎夜一人。
「陸靈秋,想不到你……」
未等夜樞再說什麼,忽然之間,天下大變。
卻見一股邪戾至極的氣息從那即將散盡的金光背後,向整個死海範圍外暴射而出!!
夜樞瞳孔一縮,身形竟猛地向後方閃退了一段距離!
他從未感受過,
這般近在眼前的,
真正邪力。
只見對面的陸靈秋,已經不再是「陸靈秋」了。
那是一具魔神般的巨大身體,約有十人之高,仿佛太古至邪之相!
他的眼、鼻、耳、口,皆被死灰色的上古符咒封鎖著,而其烏光流轉的身上,竟長滿了膿皰般的可怖水泡,他的血是黑綠之色,正順著之前綻開的傷口在汩汩流淌。
整個黑夜變成了死灰色。
陸靈秋一動不動,如鬼物般定在半空,
這般可怖的模樣不禁讓夜樞面露駭然,他厲聲喝道:
「果然『邪神』還是邪神,邪之容貌,邪之意志,就不會改變!!!
神法·清……」
嗵。
「噗嗬——!!!」
夜樞瞪大了雙眼。
他只覺眼前一花,便發現,
自己的脖子,在萬分之一秒內,
竟被那鬼物給一把鎖住!
而對方另一隻手,已然握緊了巨拳,砸進了他的腰間。
夜樞駭然地看著自己的內臟被他掏出,眼裡滿是不能置信。
「森羅鬼道·萬魔噬心。」
陸靈秋騰出一隻大手攥緊了他的腦袋,低沉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啊——啊——!!!!」
夜樞那俊美的面孔上此刻滿是恐懼和絕望,
他的腦中,浮現了他的摯愛
——晴月的身影。
「不……不——!!!不!!!!」
沒人知道他到底看到了怎樣的幻象,
這位真神,在陸靈秋的巨大魔體下,劇烈地抽搐著已經被貫透的身體,就算知道這是幻術,他也依然在用盡全部意念去抵抗著,去相信著最原初的自我。
但下一刻,他聽到了真正能夠摧毀他內心防線的魔音。
「夜樞。
現在的我,並非真正的陸靈秋。
因為他,早在七千年前,就已算是死過一次了。
你所見之我,正是當年他殘留下來的一道擬態神識。」
「陸靈秋」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看看這具身體,夜樞。」
——
「我的身上布滿詛咒。」
——
「它們從何而來。」
——
「為何我會變成這般模樣。」
——
「夜樞。想一想。」
——
「你清夜湖的史料里,絕不會記載的內容,我來告訴你。」
——
「知道嗎,一萬一千年前,是萬法鼎盛的時代。」
——
「在你還沒出生的時候,六大隱門為了開創神法,不惜以天地之壽為代價,無限制進行神術實驗。」
——
「當然,毫無意外地,萬年前,天空裂了。」
——
「那時,這道傷口並不明顯。六聖雖然默契地守口如瓶,撒下彌天大謊將此事壓下,但他們忽略了——
時間,會讓天空裂縫無止境地擴大。」
——
「九千年前,邪魔鬼霧瀰漫世間,天下蒼生哀鴻遍野。
那一年,天上的裂痕,
——是現在的萬倍。」
——
「夜樞,你見過天外邪魔嗎?」
——
「你見過,可以像我現在這般,能夠輕易斬殺真神的『天外邪魔』嗎。」
——
「你知道當我看到『天外邪魔』之時,心裡的第一感受是什麼嗎?」
——
「不知道吧。
確實,很難想像。」
——
「那麼你知道是誰、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能讓那根本無法滅卻的『天外邪魔』變得無害;
又是誰、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將那萬倍於現在的天空裂縫完好地補上!!!!!!」
——
「聽好了,夜樞。」
——
「是曾經的我。」
——
「是你們口中的『邪神』,陸靈秋!!!!!!」
「什……什……」
夜樞癲癇般劇烈抖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而更多的血卻從他的嘴裡向外噴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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