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章 天子守國門(2/2)
東京很大,自然不可能完全被城牆包圍起來,而且在火炮出現之後,城牆的作用就比之前小了很多。
這一處所謂城牆,其實可以理解成是駐兵的一個防守區域,想要從這個方向攻入東京城,就不能不攻占、毀掉這一處防守區域,不然的話就會被內外夾擊。
查爾斯的視線,看向了西方。
從城牆之上來看,視線之內幾里路都是開闊的平原地帶,和東京城其它方向上,城牆之外還有外城,有很多居民區不同。
「你是想要在這裡和他們正面對決?」查爾斯作為退役的將軍,在腦海之中略微分析之後就說道:「沒有任何意義的,你的騎兵不可能衝擊到他們的火炮陣營之中,火槍手同樣也沒法威脅到他們,而且這種平原區域,更有利於他們調動重型火炮,一旦他們進入有效射程之內,就會毫不猶豫的對這裡開火。就算是城牆無法完全擊毀,但城牆內外的防守士兵,全都會被火炮打死。」
火炮的威力真的很大,別說是列強聯軍的火炮了,就算是清廷的火炮,也有非常大的威力。
血肉之軀,根本無法抗衡火炮,城牆也沒法保護到防守的士兵們。
吳彥卻說道:「要麼讓他們來這裡打,要麼,你們就會被綁在城牆上,然後被快要餓死的人分而食之。」
沒有選擇權的文翰、馬沙利等人,略作商議之後,就派出了信使。
平時他們是看不起信使這個職位的,可現在他們卻都想要做信使,然而吳彥是一個都不放,只讓那些身份普通的僱傭兵前去傳信。
至於聯軍會不會信,那就是馬沙利等人的問題了,和吳彥無關。
馬沙利等人也很怕死,所以是搜腸刮肚,連威脅帶懇求的寫了好多封信。
聯軍收到這些信之後,同樣沒有選擇的權力。
他們其實已經有了戰術方案,不外乎是讓海軍炮擊東京城海岸,陸軍炮擊東京城有駐兵的城牆,先轟上兩三天之後,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清廷的兵來解決,他們可不想衝鋒陷陣,在巷戰之中被人亂槍打死甚至是亂刀砍死。
但這種戰術方案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難以解救人質和俘虜。
近萬個外國人在東京城內被控制,嚴重製約了他們的行動。
雖然他們並不介意死一些同胞,然後藉此讓清廷付出更大的代價,但也不能死太多。而且那些商人都是很有背景很有能量的,文翰、馬沙利這樣的公使,也絕對不能死在他們的炮火之下。
一番討論之後,等了近半個月的時間,他們才有了最後的決議。
「那就炮轟東京城的西城牆。」聯軍總指揮說道:「只要那處城牆上沒有我們的人,就把它給轟破,另外,讓清廷的兵馬左右掠陣,防止狀元軍有騎兵衝擊我們的陣營。但不要讓他們靠太近,如果他們離我們太近,我們就直接開火打他們。」
命令下達,兩萬聯軍就帶著六十門重炮,前往東京城西城牆處。
雖然他們不止有這麼多炮,但只打一處城牆的話,完全足夠,重炮既然被稱作重炮,那肯定很重了,運輸起來極為不便。
而隨著聯軍的動作,各方也隨之而動,很多探哨都跑到了近處觀戰準備獲得信息,就連太平天國也派了一些探哨過來。
探哨們的膽子都很大,單人獨騎的他們,甚至跑到了距離城牆兩百米左右的地方,在他們的認知之中,這個距離他們是絕對安全的,有人來抓他們,他們也有足夠的時間騎馬跑回去。
於是,探哨們都發現了讓他們震驚無比的一幕。
城牆之中的大門竟然是完全敞開的,而城牆之上,也看不到多少防守的士兵,唯有最高處豎起了一桿大旗,那是九旒龍旗,又叫龍旂,只有皇帝才有資格豎這種大旗。
而東京城的皇帝,只能是大明武帝趙無極。
不止是代表了皇帝的龍旂,一個繡著趙字的大旗。
別說是清廷和太平天國的探哨了,就連聯軍的探哨也認識,這是狀元軍的牙旗,牙旗代表了一軍主帥,上面繡著主帥的姓氏,牙旗一倒,就代表著主帥沒了。另有將旗,代表著將領的姓氏。
之前趙無極斬將奪旗,砍的就是牙旗和將旗。
所以,趙無極此刻就在城牆之上?
他不怕死嗎?
他就真的和他的檄文之中所說的那樣,每戰必身先士卒嗎?
探哨們的心情其實都有些複雜,一方面他們覺得趙無極太白痴了,面對六十門火炮竟然作死的自己跑到城牆上。
另一方面,他們又對趙無極欽佩不已,每戰身先士卒在登基為帝之前還情有可原,但趙無極已經登基稱帝,竟然還這樣做。
如果能夠在趙無極手下打仗,那該有多幸福啊。
至於龍旗和牙旗雖然在,但趙無極卻不在,只是為了給聯軍玩一手空城計什麼的,別說是探哨們覺得不可能了,那些得到消息的聯軍、清廷大軍、太平天國等方面,也都覺得不可能。
因為這樣做不存在任何意義。
「這個趙無極,不會是《三國演義》看多了吧?」英法美三國聯軍指揮官大笑了起來,說道:「司馬懿要是有我這麼多火炮,別說城牆上諸葛亮只是一個人彈琴了,就算是諸葛亮在城牆上跳舞,他也會直接打。」
這顯然是一個看過《三國演義》的外國將領。
「不過趙無極也算有信義之人,竟然真的沒有用我們的人防守城牆,那麼,讓炮兵繼續推進,到達有效射程之後,我給趙無極一個投降的機會。」
這些聯軍炮兵的有效射程說是五百米,其實只有三四百米而已,就像是吳彥造的毛瑟G98,說是有效射程800米,但因為工藝和使用者槍法的原因,真實有效射程可能連兩百米都不到,更不要說達到標尺射程2000米了。
所以,他們需要推進到距離東京城400米左右的地方。
而此刻炮兵陣營和保護他們的聯軍火槍手們,距離東京城還有900米的距離。
在這個時代,這個距離是不可能逾越的天塹。
然而,就在所有人耐心等待炮火聲響起的時候,槍聲率先響起了。
很多探哨都懵了,東京城的人這是瘋了嗎?
兩里路還多一點的距離,怎麼可能打的到,是浪費彈藥呢,還是準備打自己這些探哨呢?
驚慌的探哨們策馬移動了起來,但他們並沒有發現探哨有人中槍倒地。
再仔細一看,竟然是城牆之上的大明武帝趙無極在開槍。
之所以能夠隔著上百米的距離,確定是趙無極在城牆最高處開槍,只因為開槍的那個人,穿著龍袍,帶著烏紗翼善冠,身後是龍旗和趙字牙旗。
趙無極瘋了?
還是明知城牆很快就要被轟破了,所以本著能開一槍是一槍的僥倖,先開幾槍,來佐證他在檄文之中所說的那一句:天子當守國門。
而後,用自己的死亡來印證他在檄文之中所說的那一句:君王當死於社稷?
也就是探哨們不解的時候,他們突然看到,正在推進的聯軍炮兵部隊中,出現了一些譁然混亂。
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