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逆轉(下)(2/2)
「王公公,您是內廷的總管,究竟有沒有此事,您想查那一定能查到。」
王安的臉色十分難看,「秦千戶,你這是在打咱家的臉是嗎?」
「下官不敢!」
「陛下服用仙丹這麼大事咱家都不知道,還稱什麼內廷總管,哼!」王安咬著牙,「好,宮裡真是養了一群好奴婢啊。」
秦戎帥此時也不說話,任由王安自己去琢磨。
王安想了想,然後問道:「秦大人,你說這李可灼,究竟是不是兇手。」
「公公,我剛才說了,誰是誰不是,我也不知道,我只負責把我知道的事說出來。」秦戎帥也不接話茬,「李可灼是否知情,是他親自下毒,還是有人調換了仙丹,這個都好查,甚至李可灼與誰交往密切,都瞞不住東廠和錦衣衛。」
「公公,咱們先把李可灼放到一邊。」秦戎帥忽然說道,「我要說的是另外一件事,三個月前,錦衣衛接到了一件蹊蹺的案子。」
接著秦戎帥把酒樓的命案細細的講了一遍。
「死掉的崔必忠之前是御膳房的管事,和崔文升有沒有關係,這個一查便知,但是這個案子最大的疑點在於崔必忠的傷口。」
「其他人死於刀傷,而崔必忠死於劍傷。臨死前被人酷刑拷問,顯然不可能是鄭家殺人滅口。那麼兇手必定是另外一伙人,這些人究竟問到了什麼?」
「三個月之後,崔文升給陛下開了一副藥,陛下就病了。」
王安眯起了眼睛,「秦千戶,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查了一下京城中用劍的高手,很巧的是,有一個是楊漣楊大人的護衛,一個是左光斗左大人的管家,還有一個是鄒元標鄒大人的護院。」秦戎帥微笑的看著王安,「這幾位大人公公一定不陌生吧,聽說這幾位和您都是好友。」
王安唰一下站了起來,緊緊瞪著秦戎帥,「大膽秦戎!構陷朝廷重臣可是死罪!」
「公公,我可沒構陷幾位大人。」秦戎帥一點都不慌,笑著說道,「我只是把知道事情說出來,我可沒指證什麼。」
王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慢慢的坐了下去。
「我大膽推測一下,那用劍的高手必是從崔必忠嘴裡知道了某些人的計劃,於是這些人便將計就計,準備再這裡撈一些好處。」秦戎帥趁熱打鐵的說了下去,「至於是什麼好處,陛下若是有何不測,那方閣老必定成為眾矢之的,那時方閣老或是請辭,或是下獄,這內閣首輔的位子便空了出來。」
「荒唐!混帳!」王安忍不住大罵道,也不知道是罵秦戎帥還是在罵某些朝臣。
「可眼見陛下並無大礙,那麼有些人便忍不住了,或是他們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卻不料崔文升拉了胯,於是他們便自己動手了。」秦戎帥絲毫不受影響,繼續不緊不慢的說道。
「說句大不敬的話,無論誰當皇上,當官的依然可以當官,甚至他們巴不得再來一個擁立之功。」
「可公公您不一樣,您是陛下的人啊。」
這一句宛如炸雷,王安一下就悟了。他與朝臣結交,也是想做一番事業,名垂青史,像鄭和、馮保一般,但是誰知朝堂如此險惡。
王安神色變幻不定,像是再做什麼決定一般,良久才幽幽的說了一句,「這事可有什麼證據嗎?」
「有大理寺、刑部、御史、東廠、錦衣衛各部官員的認罪書。」秦戎帥接著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遞到了王安的面前。
王安楞了一下,皺著眉說道:「屈打成招,這個說服力不夠!」
「王公公怎麼憑空污人清白呢!」秦戎帥一臉無辜的模樣,「我可沒有打他們啊,這是他們受到了下官人格魅力的感召,自願認罪的。」
王安一下愣住了,「當真?」
「公公請看。」說著秦戎帥引著王安進了地牢,讓他一一見過那幾位官員。
王安見那幾人除了精神恍惚以外,渾身不見半點傷痕,便滿意的點了點頭,「秦大人,好手段!」
秦戎帥靦腆的笑了笑,「雕蟲小技罷了,公公過獎。」
王安也不說話,打量了秦戎帥半天,才說了一句,「你是怎麼肯定殺你滅口這事不是我授意的呢?」
「很簡單,想殺我滅口並且栽贓我謀逆的人一定是真正想害陛下的。」秦戎帥回答道,「所有人都可能害陛下,唯獨您王公公是最不可能的害陛下的。」
「所以他們一開始給我扣上罪名,我就知道一定他們要殺我滅口,而陛下中毒這件事,除了真正下毒的人和我以外,太醫們都不知道。」
王安嘆了一口氣,「如今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的,恐怕只有你我二人了。」
這話秦戎帥可不敢接,只能拱手施禮。
王安轉身便走了出去,將東廠周圍的兵馬全都撤走了,直奔方從哲的府上,兩人一直談論到深夜。
方從哲連夜進宮,隨後請出皇帝諭旨,下令東廠、錦衣衛捉拿亂黨。
整個京城陰雲密布,無數錦衣衛校尉,東廠的番子四處出動,撞開一個個朝臣的大門,拿著駕帖和鎖鏈按名單抓人。
京城再次陷入到了混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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