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你就是那個方浪(1/2)
大唐天下。
帝京,長安。
今夜的長安城下了一場綿延的秋雨。
淅淅瀝瀝,讓這座有著悠久歷史的老城,浸潤在了濃而不散的詩意煙雨之中。
伴隨著長安城外,千年歲月的古剎鐘聲,像是一副深嵌在宣紙中的水墨丹青。
夜,漸深。
秋雨無聲。
一柄飛劍裹挾著信書,撕破了寂寥的夜空,扯開綿延的秋雨雨幕,鑽入了煙雨長安。
姜府。
深處小院。
趙無極雙眸在黑夜中猶如兩團火,他探出手,猛地一抓,牽引那柄從天而降的飛劍。
「小姐,是洛江城傳來的消息。」
「應該是與方浪有關。」
趙無極掃了一眼飛劍信件,轉身,躬身對著院內房屋說道。
緊閉的院牆內,久無動靜的朱紅雕花木窗紛紛打開,有氤氳的檀香自屋內飄蕩而出。
「哦?洛江書院剛剛結束了最後一次院考,要篩選『蘊靈塔』的名額,看來是出結果了。」
有一份慵懶的如銀鈴的聲音自屋內傳來。
一襲霓裳的姜靈瓏從屋內赤著白皙如雪的小腳,踩著平鋪在地面的絨毯走出,望著滿城煙雨,眸光熠熠如星輝。
她沒有再戴著面紗,那精緻絕美的容顏暴露在空氣中,仿佛讓秋夜都為之傾倒。
趙無極將信件遞給了姜靈瓏。
姜靈瓏接過,展開信件,一邊看信一邊笑,嘴角梨渦綻放,像是驚艷了春雨的一樹梨花。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姜靈瓏銀鈴般的聲音,輕輕誦念,寂靜的院落中,迴蕩著她的聲音。
許久,她收起了信,輕挽白皙額前垂落的一縷青絲,輕笑。
「小浪子,好像認真了。」
「他,拔劍了。」
少女披著白氅,佇立在檀香悠悠的屋內,帶著盈盈笑意,舉目眺望。
恍然見少年自城外,踏著朦朧,對著長安的滿城煙雨,拔劍遙指。
……
……
火紅的灶爐旁,有火星不甘寂寞的蹦跳而出,遠處裝滿了水架在火爐上燒的滾沸的水壺從氣孔中噴射著水汽,發出刺耳尖嘯。
方浪不再後退,只是稍稍警惕。
買把劍而已,要不要把氣氛搞的這麼凝重?
打鐵的少年不再打鐵,而是看了方浪一眼,古銅色的肌膚上,滿是細密汗珠,他放下了鐵錘,走向了燒的滾沸的水壺,將熱水倒入事先灑茶葉的瓷杯。
爾後,少年捧著瓷杯,遞給了坐在搖椅上的老人。
一切過程都靜默無言。
老人接過茶,茶蓋輕輕摩挲著杯沿,那渾濁而老邁的眼眸,半睜著盯著方浪。
哧溜一口茶後,老人才是緩緩開口:「溫庭叫你來的?」
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濃郁無比的靈念。
還有那掛在牆上的,一把把懸浮而起,劍尖對準他的利劍。
方浪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和煦笑容:「是的呢。」
老人抬起手,輕輕一撥,像是空氣有一副古琴,被他一撥盪起琴音悠悠。
而方浪周圍,一柄柄劍像是項鍊一般,劍尖內指,環繞著方浪的脖子。
「溫庭那小子答應過老夫,不會告訴第二個人老夫的位置……」
「他食言了。」
老人淡淡道。
「殺了你,老夫再去宰了溫庭這個嘴巴不牢的傢伙。」
方浪深吸一口氣,道:「溫庭是我的教習,我是洛江書院的學子……」
老人眉毛一挑,煞氣滿滿。
如乾枯黃連老根的手指於空中一叩。
霎時,每一柄懸浮的劍,愈發的逼近方浪,其中一柄的劍尖,更是都抵在了方浪的下顎處。
「崔老頭掌管的書院?」
「你跟姓崔的死老頭還有關係?」
老人冷冷道。
方浪都要哭了,前輩,你是不是與全天下都有仇啊。
你跟誰沒仇,你直說,我盡力不踩雷。
不過,雖然心中慌得一批,但方浪面容上卻依舊笑靨如花,掛著和煦笑容,望著老人,道:「前輩,我只是想買把好劍。」
「你叫什麼名字?」
老人喝口茶,咀嚼著茶葉,道。
「方浪,方得始終的方,浪子回頭的浪。」
嗯?!
方浪剛介紹完。
遠處,那赤果著上身的少年眼眸微動:「你就是方浪?」
「殺了林雲的那個方浪?」
方浪一怔,我已經……這麼出名了嗎?
而少年卻只是咧嘴露出了憨厚一笑:「長安中,關於你的消息有不少,長安書院,以及國子監中不少天才都盯著你,叫囂著你若是敢踏入長安半步,必定打折你的腿。」
方浪眼皮跳了跳。
少年憨厚的抓了抓滿頭寸發,笑道:「整個大唐天下就一個靈瓏姑娘,最好的靈瓏姑娘。」
「靈瓏姑娘為了你,晚回長安兩時辰,多遭了十八場刺殺,險象環生,他們都說……你何德何能。」
方浪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微微怔然。
爾後,沉默。
他想起那雙眸如繁星的少女。
長安,多了一個不得不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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