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司馬懿的遠見(2/2)
稱之為奸臣集團,也不準確,更確切的來說,他們屬於諂臣集團。
漢朝的朝廷中,一直存在著的主要勢力,分別是士人集團,外戚集團,軍功集團,宦官集團等等。
這些黨派除了宦官集團之外,其他基本上都是結黨營私,擴充勢力,爭奪權力,與皇權形成了鮮明的對立。
但張允卻另闢蹊徑,組成了一個主要以諂媚皇帝,依附皇帝,諂媚取悅,猶如寄生蟲一樣,從皇權上榨取最大利益的諂臣集團。
一把手張允,二把手楊松。
這個集團勢力不怎麼幹正事,但難得的是,他們也很少禍害別人,主要是以吹捧天子,依附於天子索取利益為主要目的。
而尚書台的司馬懿,也被他們吸收進入了這個集團之中。
此時此刻,司馬懿將諸葛亮轉交給他的簡牘,再次轉交給了張允。
張允打開,看了看裡面的內容,臉兒都白了。
他一臉苦楚地看向了司馬懿,無奈道:「這是陛下讓你交給我的?」
司馬懿搖了搖頭:「陛下若是知道是我送來,怕是就未必會將這簡牘送往尚書台了……是諸葛令君讓我送來的。」
「哦?」張允聞言一愣:「諸葛亮為何如此做?」
「他知道我是大司馬的人,自然也知道,有些話大司馬跟我說,總比跟他說來的舒坦。」
張允聞言愣了愣,隨即笑道:「這諸葛亮倒是個妙人。」
楊松在一旁急道:「大司馬!這都是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誇讚那諸葛亮?陛下在南陽郡那邊把圈地的事查了個底掉,回頭若是他繼續往南郡走,怕是咱們的事情沒一件能兜住,此刻還是趕快想想怎麼做保命要緊才是吧!」
張允用手重重一拍桌案,很是不爽地道:「荊州的那些豪族,依附咱們的時候,說的倒是情真意切,言之鑿鑿肯定能把事情辦的乾淨利落,如今一朝事情敗落,卻是連個消息都不派人送來,當真是讓人氣憤。」
司馬懿在下方言道:「其實,依照懿的估計,倒也未必是替大司馬做事的那些豪族家公辦事不利,而是陛下在南陽郡出乎意料的方式……陛下是什麼樣的人,大司馬應該盡知,陛下想知道的事情,很少有人可以瞞過。」
張允苦澀地道:「那事到如今,我該如何是好呢?」
司馬懿衝著張允拱了拱手,問道:「懿想請問大司馬一句,大司馬和荊州豪族圖謀荊州開墾的新田,究竟為何?」
「為何?嗨!不就是弄些錢花麼!」
張允嘆道:「咱們這一大群人,為了取悅陛下,那也不能是光動嘴吧?年前給陛下,太上皇,皇后做壽,這一眾人誰不得出份厚禮?再說了,陛下討厭爭權,那咱們就不爭權,可不爭權,總得要錢要糧吧?不然怎麼養活下面這一大群人!」
說到這,張允長嘆口氣:「不瞞你說,我這手底下的門人,就不下千餘,你在加上他們的家眷,這是多少,不得養著?」
司馬懿拱手道:「大司馬仁義……不過大司馬若只是為財,這倒是也不算違了陛下的忌,可是圈地這種事,若是放在前代,就是各地豪強自成勢力的基石,是陛下心中最為忌諱的,大司馬今後可不能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張允聞言苦笑一聲:「問題是,眼下該如何是好?」
「好說。」司馬懿認真地道:「大司馬派人星夜去南陽見陛下,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並泣血遞上悔過之書,向陛下懺悔認罪,並呈遞上地方圈地豪強的名單,同時交出所得,請陛下降罪就是。」
張允聞言愣了:「就這麼簡單?」
司馬懿點了點頭,道:「就這麼簡單,陛下對大司馬不同於旁人,不論大司馬犯了什麼錯,只要大司馬不觸碰陛下的底線,貪圖錢財這種事情,陛下絕不會深究,而且大司馬好財,陛下對大司馬反倒是更加的放心……因為好財總比好權要強。」
張允長嘆口氣:「只是今後又斷了一條財路,陛下執政,想弄些錢財,實在是太難了。」
司馬懿搖了搖頭,道:「這倒是不一定,其實陛下已經將財路指給了我們,就是這大漢天下的人,大多還沒有看明白而已。」
楊松驚詫地看向司馬懿:「司馬僕射此言何意?」
司馬懿伸手指了指西方,道:「天下的風向,已經變了,陛下大力推行新政,攤丁入畝施行科舉,將先代取財之法,從土地和人權上抽離了出來,但這天下是人組成的,陛下心中清楚,新政奪取的利益,勢必要從別的地方宣洩出去,不然時間一久,則勢必引起內部變亂。」
張允轉頭看向西方,奇道:「你的意思是?」
「陛下將賈詡調往西羌,同時還陸續將宗正,張遼,高順,孫策這些人統統支往西北,難道僅僅是要平定羌亂這麼簡單?我覺得不是……陛下的目光,應該不僅限於此而已。」
楊松在旁邊道:「那你說說陛下的目標是什麼?」
司馬懿淡淡一笑,道:「天山南路的高昌有赤鹽,白鹽,葡萄,凍酒……南麓的尉犁據說有遍地的牛羊,北道的龜茲也算是泱泱大國……」
頓了頓,卻聽司馬懿道:「再往西,更有廣闊的天地,大月氏,大宛……都等待我們漢人前往,地域之龐大,足矣再擴出一個大漢朝來!」
楊松眨了眨眼道:「你的意思是,陛下想要……重商?」
司馬懿緩緩言道:「重商只是其一,據說陛下在派賈詡往涼州時,準備了萬冊書籍,令其帶走,尚書台現在正在催督各地工坊大量的製造工具,鐵器,軍械一併運往西州,這不是普通的征伐,也不是簡簡單單的重商……陛下是要將大漢朝本土的需求,向外輸送。」
頓了頓,司馬懿道:「我不知道二位大概能聽懂我的意思沒有?」
其實司馬懿自己也只是大概的揣測了一下劉琦的意思,有些地方對,有些地方不對。
以他的聰慧,他大概能夠明白的劉琦的意圖,但具體應該用一個什麼詞來表述,他實在是沒有想好。
也難怪他沒有想好怎麼來說,因為在這個時代,殖民這個詞還沒有被發明出來。
大漢本土內充足的糧食,逐漸攀升的科技指數,外帶大量的鐵器冶煉,隨著生產力的提高,大漢朝在不久的將來,主要矛盾也將逐漸由內轉移向外部。
張允抿了抿嘴,他雖然沒有聽懂司馬懿的意思,但他多少能夠感覺到司馬懿心中的澎湃。
「你們司馬家打算參與嗎?」
「當然,只要陛下覺得時機成熟,司馬家定鼓足全力向西,我已經與嚴君商議妥當了……這對於司馬家來說,確實是一個機會。」
說罷,司馬懿又衝著張允拱手道:「依懿看來,陛下正在想辦法給大漢的人鋪路。外面可以索取的東西,要遠遠比大漢境內要來多地多,大司馬,你覺得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