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端端禍胎(2/2)
劉琦斜眼看了不遠處的劉表一眼,暗道以父親這樣的年紀,碰上這樣的尤物,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註定都是吃不消的。
劉表似乎也是注意到了蔡家女,他看向劉琦,接著沖他略揚下顎,似在詢問——你瞧上的可是此女?
劉琦衝著劉表點了點頭。
劉表長嘆口氣,暗道劉琦這眼光當真是不咋地,怎麼瞧上這麼個女子?
你瞅瞅這面相,美倒是挺美,可哪配的上咱清流名士之家?……這狐媚樣子若扔到雒陽的勾欄館裡,再找怕是就挑不出來。
看著劉表捏著鬍鬚,長吁短嘆的樣子,劉琦不由嗤之以鼻。
他明白劉表是怎麼想的。
你覺得我眼光有問題?我還覺得你軟骨頭呢!
這女人我要是不納,送給你回家不給你治的服服帖帖的才怪!
蔡瑁轉頭看向席間的龐季,並向他使了個眼色。
龐季事前早與蔡瑁串通,眼見蔡瑁授意,隨即開始賣弄了起來。
龐季站起身來,假裝酒醉相,對蔡瑁道:「蔡將軍,夫人身邊這位姑娘乃是何人也?怎地竟這般清秀脫俗,嬌兮似雪?吾等怎從沒見過。」
劉表和劉琦父子相視而笑。
父子倆事前也早就有過心理準備,眼見龐季出場,知道對方這是要開始作秀了。
不過龐季的用詞真是有些問題……就蔡家女的相貌,劉琦無論從哪都看不出跟『清麗脫俗』有半毛錢關係。
蔡瑁哈哈一笑,順著龐季的話茬道:「此乃吾二姐蔡覓,平日裡常居雲夢澤別舍之內,今日值吾生辰,亦來相賀。」
龐季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狀:「原來竟是將軍之姐,龐某人適才酒醉,出言失敬,還請小姐勿怪。」
蔡覓笑道:「先生不必如此,你我昔日不曾相識,出言相詢亦在情理之中,無需怪懷。」
蔡覓二十五歲了,身上熟女之氣愈重,話腔語調又頗柔媚,弄的龐季張口結舌,頭上竟是出了點熱汗珠,直勾勾的看著蔡覓,下話忘了如何說了。
蔡瑁皺起眉頭,重重的咳嗽了兩聲。
這沒出息的!
龐季回過神,臉色一紅,急忙道:「失禮,失禮……低了,小姐出身蔡家,既是蔡將軍之姐,又是諷公之女,既出身於大戶人家,不知對這荊楚俊傑之士不知曉得多少?」
這番話,在開宴前,蔡瑁就曾經跟蔡覓說過,讓她順著龐季的話往下說,然後逐漸把荊楚士傑的話題引到劉表的身上。
問題是直接這麼問蔡覓荊楚士傑,未免有些唐突,蔡瑁本指望龐季引經據典的弄幾個故事,然後慢慢再把話題往劉表身上拽,結果他適才多看了蔡覓幾眼,一時出神,再說話時,竟是忘記這茬了。
如此一來,豈不弄的太過明顯?
想到這裡,蔡瑁的臉色不由發紅。
蔡覓倒是無所謂,反正她只是給他弟弟一個面子,來這裡應個場子,順著龐季的話說完就是了。
而且,她剛才進廳堂的時候,就已經看到劉表了。
說實話,劉表的身材高大,相貌底子也不錯,若是年輕二十歲,蔡覓一定覺得此人真乃天賜良配。
問題是現在,蔡覓真心覺得有點鬧心。
再俊的底子,配上花白的頭髮和鬍鬚,再加上滿面的褶皺……
蔡覓真是有心想叫他一聲阿爹了。
但她事先得了蔡瑁的囑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也不能不演。
不演就是不給蔡瑁面子。
蔡覓順著龐季的話頭道:「小女子自幼居於南郡,雖少出門戶,卻也曾聽父親品評,自然是知曉這荊州俊傑之士都為何人。」
龐季聞言笑道:「那小姐可又知道,荊楚俊傑之士中,又以何人為最呢?可在此席間否?」
按照蔡瑁事先交給蔡覓的套路,她這個時候就要說,『荊楚俊傑雖多,然居其冠首者,自非劉君景升莫屬』。
如此一來,蔡瑁便可順理成章的將蔡覓引薦給劉表了。
但這話蔡覓委實有點不願意說。
她是真心不想在這麼多人男人面前,用這麼明顯的舔狗式套路去取悅一個半老頭子。
但她眼下沒有選擇。
蔡覓深吸口氣,露出嫵媚的微笑,剛要開口,卻聽不遠處突然傳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荊楚俊傑,自當是荊楚本地人士之冠,我山陽劉氏乃是外來之客,自到荊州以後,確實見識了不少俊傑之士,荊楚真可謂人傑地靈,但敢自號荊楚俊傑之首的,還真就是沒見過……阿姐今日若能說出那人的名字,且得在場諸公贊同,吾山陽劉氏必當重用之……父親,您說對吧?」
蔡覓剛剛要說出口的話,被這人給生生的頂了回去。
她皺眉轉頭去看,卻見一個姿容溫厚的少年郎正一臉笑容的望著自己。
看了劉琦,蔡覓的杏眼不由有些發亮。
怎麼說呢……
廳中的這些人里,就屬這孩子長的最白淨,笑容也最溫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