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劉琦的盤算(2/2)
劉琦轉頭回到主位坐下,四下看看諸人,隨道:「諸將若是無事,且先各自回去,等侯調度……異度公,蔡司馬,張司馬,曼成留下。」
眾人紛紛領命而去。
待眾人皆走後,蒯越隨道:「公子難道看不出來,賈龍移兵梁縣,乃是為了避禍!他恐為我軍所連累遭西涼兵攻擊,因而才刻意去梁縣駐紮。」
蔡勛亦是道:「公子,末將是真的不明白,董卓遷都去長安乃是既定之策,他為了不給關東諸侯留下雒陽的人口和產業,也斷然會盡遷其民,哪是咱們上奏疏表什麼東京西京所能解決的?況且這事兒和咱荊州有何關係?」
劉琦看著他們二人,笑了。
他伸手衝著蒯越和蔡勛招了招手,道:「二位稍安勿躁,且進前來。」
蒯越和蔡勛隨即向劉琦走來。
劉琦低聲道:「異度公,汝當年曾在何大將軍麾下任東曹掾,大將軍府往來有各州軍事奏疏,其中想必也定有涼州的,我想問問先生,以董卓當年在涼州之所為,公覺的董卓是何等樣人?」
蒯越認真道:「董卓出身涼州,凶如虎,歹如狼,心狠手辣,全無恩義,睚眥必報……」
劉琦點點頭,又問道:「那先生覺得,董卓目下在雒陽乃至各州軍的士人心中,地位若何?」
蒯越不屑的一撇嘴:「董卓目下在世人心中已是聲名狼藉,還談什麼低地位?他這輩子在士人心中都翻不了身……」
說到這,蒯越一下子頓住了。
他似乎想到了事情的重點。
按道理來說,以蒯越的智謀,不可能不會想到關鍵,只不過他今日的心思全都放在如何替蔡蒯兩族中人索要官爵……
當局者迷,因而反應慢了半拍。
但是,待冷靜下來之後,他還是很快的琢磨到了事情的重點。
少時,卻見蒯越苦笑言道:「董卓此人,已不容於天下,亦不容於士人,他做什麼,或是不做什麼,其實並無所謂……」
劉琦杵著下顎,道:「其實這事我先前也忽略了,直到袁術為我們打開了南陽的通路,二袁分裂後,我才猛然驚覺,我們這個聯盟對於董卓而言,其實已經沒有了威懾,他可以隨時放手攻殺我軍了。」
董卓的所作所為已經為天下士族所不容,那護君聯盟占不占據大義,對董卓而言並無所謂。
對董卓而言,他忌憚荊益聯盟的原因和二袁不同,他不是怕聯盟占據大義,而是怕宗親聯盟會和關東諸郡守一起合兵對付他。
但現在,二袁因為擁立劉虞為帝和立劉寵為儲的事情已經分裂了。
分裂即代表內訌,如此,二袁短時間內怕是不會再向董卓發動軍事行動了。
而沒有了二袁的軍事鉗制,董卓這匹西涼餓狼,很有可能會乘著這個節骨眼,對荊益聯軍動手。
他怕宗親聯盟和二袁聯手,但是如今,二袁已經撤出了戰場,那董卓自然不懼荊益聯軍。
以他的個性,絕對會出兵攻擊,不會有絲毫手軟。
這跟劉琦惹不惹惱董卓,並沒有直接關係。
惹也得挨打,不惹也一樣挨打。
蒯越長嘆口氣,道:「越一時為爵俸所蒙蔽,險些誤了大事。」
蔡勛在一旁聽的雲裡霧裡。
他低聲問道:「異度先生,這當中究竟有何玄機?」
但蒯越根本就沒有搭理蔡勛。
他只是注視著劉琦……
「公子向朝廷提出將東京和西京都作為天子安居之所,不是怕董卓盡遷雒陽資產民眾,公子真實的用意……是想將關東諸牧守的目光再重新吸引到……董卓這邊來?」
劉琦點點頭:「袁術忙著去擁戴劉寵為儲,袁紹因劉虞之事馬失前蹄,目下正在韜光養晦,他們都不在關注董卓,那董卓自然就會盯上我們,我上奏疏,請天子遷西京長安,同時保雒陽為東京,可做隨時回遷之用,說白了,是為了激起雒陽士人的戀鄉之情……」,
蒯越點頭道:「不錯,雒陽乃龍興之地,很多望族士人,自光武時起,便遷居於此,這當中牽扯了各州郡多少望族的利益,多少產業的周轉,若要強硬遷走,會令多少家族傷筋動骨,那牽動的,可不僅僅是司隸之人……河北,兗州,南陽多少望族的產業皆在雒陽,實為斷骨連筋也。」
劉琦道:「長安其實早就算是我大漢之西都,兩都並立多年,但長安卻並非天子長居之地,我此番著重點題東西兩京,真意是為了給那些士族一個藉口,讓他們能夠奮起反抗,四處聯絡,與董卓抗爭,不離雒陽……」
蒯越緩緩地接過話頭道:「若是能把事情鬧大,便會事關天下的諸多門閥,而身為天下門閥袁氏兄弟,他們便不能不管,皆是聯軍鋒芒又會重新指向董卓,屆時董卓唯恐宗親聯軍倒向二袁,則便不會繼續對我們動手……他又得重新施以拉攏了?」
劉琦點頭道:「差不多是這個意思,若是換成平時,董卓遷都對二袁或許不算是什麼大事,袁紹和袁術一定不會管董卓,放任其遷都……但眼下袁術因為擁立劉寵之事,聲威蓋過了袁紹,令其顏面掃地……袁紹現在殫精竭慮,做夢都想要個機會,在門閥士族中重新振作,這立京之事是個機會,我想把這個機會送給袁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