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親爹給予的難題(2/2)
天色黑了之後,他方才睡醒,睜開眼睛,感覺恢復了一些氣力。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張允急忙靠進劉琦,低聲道:「已經快到子時了。」
劉琦支撐著身體,從炕上起身,他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濕透了,仿佛剛剛洗過澡從水中撈出來一樣。
好多的汗。
「已經過了食時了麼?」劉琦喃喃地念叨。
李典端著一碗粥走上前:「公子,食些吧。」
劉琦腹中飢餓,他接過李典手中的碗,也不用他喂,自己慢悠悠地喝了起來。
他雖然看著未曾痊癒,但精神頭似乎恢復了不少。
「給咱們送冬衣和糧秣的人,走了嗎?」劉琦一邊吃一邊問道。
張允給劉琦遞過濕方巾,道:「走了,押糧官臨行之時,還將一份舅父的家書托末將帶給表弟,可自孫堅走後,表弟便一直在睡,因此就沒打擾。」
一聽張允說是家書,劉琦就知道肯定是劉表又有什麼任務交辦下來了。
「給我看看。」
張允從懷中取出一份縑帛,遞給了劉琦。
是劉表寫給他的。
大致讀了一遍後,劉琦幽幽的長嘆口氣,揉了揉眉心。
劉表還是嫌自己不夠忙呀。
「表弟如何會這般表情?」見劉琦一臉無奈,張允不由奇道。
「兩件事,一是嚴君已經將山陽族中人盡皆遷至南郡了,特寫書信知會我一聲。」
張允聞言一奇,道:「仲璜也去南郡了?」
張允口中所言的仲璜,乃是劉琦的二弟劉琮表字。
古代男子,普遍二十冠禮時取表字,但這個時間並不是完全固定的,也會因為時勢和情況而做出一些改變。
在這個入仕競爭極為嚴苛的時期,從進入太學起、在畢業考試中分科甲科乙、下放到地方任『補郎補吏』,然後再去想辦法選孝廉,入雒陽郎署,再下地方正式入仕,可以說每一步都充滿了艱辛,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一步沒走好,就容易耽誤好幾年……
畢竟每年,就那麼兩百個孝廉的名額在那擺著,但太學中眼巴巴等著下放補郎的學子,最多時卻可達到三萬。
所以,士人家族為族中子弟爭取的機會往往是可欲而不可得,當機會爭到了,但孩子的年齡卻還沒有到達冠禮之齡時,也會酌情適當的給他們提前。
這就好比在20世紀70,80年代,很多人為了一些跟年齡有關係的政策獲益,而去托關係修改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一樣。
從古至今皆如此。
還有一種情況,有的人在年少時,雖未冠禮,但表字卻早就給他準備好了。
表字一般都是由師長所起,而這個年代的人平均存活的年齡較低,遷移也頻繁,很多師長怕活不到孩子冠禮就已經去世或是遷走,便先將表字準備好,算是有備無患。
好比曹操的兒子曹沖,去世時年僅十三歲,卻已有表字『倉舒』。
劉琦和劉琮這對兄弟的名字頗有關聯。
劉琦的『琦』字乃指美玉,而劉琮的『琮』字,指的乃是廟堂玉器。
兩人的名字都和『玉』有關,表字自然也如此。
『伯』為長,『仲』為次,『瑜』為玉,『璜』為玉器。
故劉琦表字『伯瑜』,劉琮表字『仲璜』。
……
劉琦放下手中的縑帛,微笑著看向張允。
「我要是沒記錯,表兄和琮弟的關係,好像一直挺不錯的。」
張允哈哈一笑,隨口道:「那是,仲璜從小就跟我最親……」
說到這,張允微愣,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他立刻又裝若無其事的樣子,開口道:「不過也都是少年之事了,這些年我也一直沒怎麼見過仲璜,多年不見,再好的關係,怕是也生疏了。」
劉琦被張允的表情逗笑了。
「不至於吧?大家都是親戚,彼此之間何時還變的這般避諱了?關係好就是關係好,至於藏著掖著?」
張允卻不鬆口,一個勁的搖頭,只說:『不熟』『不熟』。
劉琦也不跟他犟,吃完粥後,向著後牆一靠,緩緩道:「嚴君的信中,還吩咐了我一件難事。」
「難事?什麼難事?」
劉琦長嘆道:「他想要雒陽城中,一人的典藏卷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