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帳內議和(2/2)
很客氣的場面話,既解了蔡邕之問,又遂了李傕的願望。
劉琦看向李傕:「都護覺得如何?」
李傕本就是豪放之人,讓他一板一眼的坐在那裡談判一晌,實在是難為了他。
他自是應允:「那是自然,天子居於都城,自當無事!這酒,飲得!」
說罷,他哈哈大笑,遂命人將他的酒爵斟滿。
隨後,眾人一邊做食,一邊聽李傕道:「劉使君前番奏疏於雒,議遷都之政,為社稷計,請立兩京朝堂,相國與諸位公卿連議多日,深然其策,今特遣某來此,以告諸君,尚書台當斟議此政呈批,以慰諸卿之心,並請諸公收兵回返各地,眼下四海多亂,民不果脯,大軍常駐於雒,恐多有疏弊,還請自酌。」
劉琦舉起手中就酒爵,道:「相國納諫如流,我聯盟中人,深以為敬。」
李傕亦道:「此言是也,相國還言,荊益宗親中人,上雒頗多辛勞,實乃朝廷棟樑,君等有何求,可皆呈稟,相國自會為諸公解決諸事。」
這話說的客氣隱晦,但實則已經是進入正題。
其所想表達的真意,實則是:把你們的要求提出來,然後趕緊滾。
劉琦衝著蒯越使了一個眼色。
蒯越會意,遂起身,將那份他早就準備好的求爵簡牘取出,親自送到了李傕的面前。
李傕接過,將那簡牘展開,只聽『嘩啦』一聲,卻見那簡牘展開之後,卻是出好大一溜的木犢,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許多名字……
李傕瞅的發愣,他詫異的看向遞他簡牘的蒯越,疑道:「這麼多人?」
蒯越執禮甚恭,道:「人數雖多,卻皆為秉公篩選者,相國若能用之,則南境必成豐樂之土,日後荊州亦可為相國南邊的屏障。」
李傕略有猶豫,不知當如何,他轉頭看向賈詡。
賈詡見李傕那麼直接的看著他,心中頗感無奈。
能不能別這麼直接的就看老夫?
弄的好像是老夫在替你談判一樣。
賈詡面無表情,淡道:「州牧郡守之事,皆國疆柱石之人。」
李傕聞言,似有迷茫。
這話中之意為何?
一旁的蔡邕明白了,道:「兩千石的官職,你我無權做主,還需呈予相國,請相國定奪才是。」
李傕聞言這才恍然而悟。
他不滿的斜了一眼賈詡。
有話直說,弄這些彎彎繞作甚?讓我猜嗎?
但賈詡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直接說出任何事情。
提點歸提點,但每一件事情的最終的定論,他會儘量不從自己的嘴中說出,這是賈詡一個小原則。
片葉不沾身。
李傕對劉琦言道:「公子條陳,待我轉呈與相國,再行商議,如何?」
劉琦言道:「事關重大,將軍之舉自需穩妥。」
蒯越返回了自己的座位,轉頭和蔡勛對望了一眼。二人都彼此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在將這份簡牘名錄交給李傕之前,二人的心一直是懸著的,他們生怕劉琦反悔,或是從中作梗,出現什麼差錯。
直到今日,這份簡牘從蒯越的手中徹底交到了李傕的手上,蒯越的心才算安定了下來。
大事成矣!
就在這個時候,卻見賈龍也站起身,拍了拍手。
議帳之外,有兩名侍衛抬進一個木箱子,將之搬到了李傕面前。
「此乃何物?」李傕不明所以地道。
賈龍遂道:「李都護,此乃賈某搜羅的劉焉謀反罪證,煩勞都護轉呈與董相國,有勞相國親閱,以定大計。」
「劉焉謀反?」李傕聞言一驚,他急忙起身,快步走到了木箱之前,開始翻閱那箱中的簡牘,臉色忽紅忽白,隱隱間似有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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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時,便見李傕將手中的簡牘向著箱中一扔,道:「劉焉身為宗親,竟敢如此僭越?殊為可恨,此事我當連夜稟明相國,請其定奪。」
賈詡聽了李傕的話,暗鬆口氣。
李傕這個人雖然有時候頗為粗獷,但關鍵時刻,還能聽進去自己說的話。
賈詡深深的明白,己方幾人名為使者,但骨子裡不過是為了表達董卓向荊州人傳遞友好的信箋,情可以敘,事可以談,唯獨到了做決定的時候,一定要做模稜兩之態可才是。
關鍵的事情,轉呈回給相國,便足夠了。
賈龍對李傕和蔡邕的行為頗感到不解,這兩個人一文一武身為使者,怎麼感覺他們兩人什麼事都定不下來一樣?
臨機專斷之權呢?何在?
難道身為使者連一件事,一個許諾都做不了?
其實也並非如此。
蔡邕姑且不說,但李傕在離開雒陽的時候,董卓還是明里暗裡的贈給了他一些確定諸事的權力範圍,讓他在保證雙方友好的情況下,可以給予荊州人一些應得的承諾。
但這份權責,卻在不知不覺中,被賈詡暗示李傕……給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