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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此子頗似何人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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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九歌,他也只是略讀過,記得不是很全。

中間磕磕絆絆的,很多地方也有遺忘。

若是在那些門閥士族的宴會上,劉琦這樣的背出來,肯定會遭到士人嗤笑。

但現在,他無所謂。

他念這些,不是因為他想彰顯什麼。

他是發自內心的,來為這些勇士的魂魄送行。

願諸君就此安息!

念罷,劉琦邁步走到最前面的一堆柴薪前。

那上面放著的,是呂胥的屍體,他面部的表情此刻已經僵硬。

但劉琦依舊可以依稀的看出他在臨終前的悲傷與絕望。

腦海中,是他痛苦的對著劉琦喊出的話:公子,我不想死!

「對不起,是我騙了你。」劉琦喃喃念道。

他將手中的酒囊篩子拔出,灑在了柴薪前的土地上……

呂胥的眼皮因為血液凝固而難以合攏,劉琦倒完酒後,伸手替他來回合幾次,方才勉強讓他的眼眸閉上。

當他轉過身時,突然感覺到一陣眩暈。

劉琦一夜未睡,拉滿弦之弓三百次,再加上戰前受冷於寒風天中……這些事情累加在一起,幾乎榨乾了劉琦所有的氣力。

他的身體素質還不像是黃忠,文聘等人那般強健。

張允看出劉琦有些不對勁,急忙奔上前扶住他:「公子,您怎麼樣?」

劉琦擺了擺手,推開了張允,然後邁著緩慢的步伐,走到了荊州軍將士們面前的空地上。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顯得有些不支。

但不知為何,將士們卻感覺劉琦那虛浮的腳步,每一步似乎都踏的異常堅定。

當劉琦站在兵卒們面前時,他的臉色雖蒼白,但表情卻很堅毅。

上千人的視線,此刻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七千將士,隨我上雒,為的保君護國,安撫黎民,還四海清平……」

說到這,劉琦不知為何,感覺心中一陣憋悶,低頭重重的咳嗽了幾聲。

他抬起頭,繼續道:「今遭涼州軍伏擊,千餘軍士臨難而逝,不能隨我同反荊楚,劉琦不才,不能克竟全功,致使他們不能隨我同返鄉土。」

說到這,劉琦又咳嗽了兩聲。

但當他抬起頭時,再次喊出來的話,聲音卻比適才還要響。

「然匡扶君王,保雒京之事未定,劉琦誓死不還南郡!若事不濟,我願拋身於陽人城,與陣亡的將士同歸魂於此……昨夜過後,在場諸人與我雖無骨肉之親,從此卻有同難之誼。」

說罷,他環顧場間那一個個仿佛熟悉又不熟悉的面孔,喊道:「西涼軍雖強,卻不能攻克我等!值此危急存亡之秋,爾等可願與我孤注一擲,以死以護君王!」

張允抓住時機,頭一個高聲響應:「願隨公子,雖死不懼!」

蒯越暗嘆口氣,不滿的斜了張允一眼。

這等露臉之事,怎又讓你搶先了?

「蒯越願隨公子!赴湯蹈火,亦不辭也。」

「蔡勛願隨公子!」

「黃忠願隨公子!」

「……」

緊接著,便聽所有的南郡士卒們都開始高聲呼喝:

「願!」

「願!」

「願!」

劉琦轉過身,再次走到那些柴薪前,拔出佩劍,高舉長呼:

「噫興!」

所有的荊州軍士,亦是紛紛高舉手中的環首刀與長戟,震聲高呼:

「噫興!」

「噫興!」

「噫興、噫興……嗚嗚!噫興!」

「噫興、嗚嗚嗚!」

呼喊聲中,好多荊州士卒的哭聲也夾雜其中,因為哭泣,他們的聲音顯得斷斷續續的,但始終沒有停止。

那千餘即將被火化的士卒中,有他們的同伴,同鄉,摯友,戰友,甚至是親人。

「噫、噫興……嗚嗚嗚嗚!」

聽著身後痛哭聲,劉琦的眼帘不知不覺間,也掛上了一層淚霧。

但是他沒有抽噎,也沒有哭出聲來,更不能讓淚水滴落。

一軍之主,可以感慨,可以傷感,甚至可以當眾道歉罪己。

但絕不能哭出聲!

「噫興!」劉琦震聲喊道。

上千人的聲浪一陣強過一陣,似乎都能召來雨雲,為他們低雨落淚。

孫堅默然不語。

他望著那個站在柴薪前,身體微晃,卻堅定不屈的少年,有些出神。

不知不覺間,劉琦的背影在孫堅眼中,似乎換成了另外一個少年……

同樣的倔強,同樣的有骨氣,同樣的不願認輸。

那個在記憶中的身影此刻和劉琦的身影重合了。

孫堅的嘴角少有的竟露出了一絲微笑。

「像,真是太像了。」

程普在旁邊聽了孫堅的話,奇道:「君侯,您說什麼?」

「德謀,你覺不覺得,這孩子……頗似吾家長郎?」

「啊?」程普愣了。

他轉過頭,認真的去看劉琦。

論身材之健碩,那劉景升之子與孫堅長子,根本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論性格,兩人也是天差地別。

君侯所言,究竟意指於何?

盯了半晌,程普不由自言自語地嘀咕:「這,哪裡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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