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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非君子,亦非小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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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琰的話讓蔡邕感觸很深,心中觸動極大。

莫如將其匯於江河,不涸於蔡家一池水中!

蔡邕思慮良久,終是長嘆口氣,贊道:「昭姬,你所言甚是,確實是為父看的淺薄了,六代積攢的籍冊,當此時節不予有志之人,早晚也不過是如那盞水一般,乾涸於世,唉……這年頭,人命尚不能得保,何況書乎?反不如增補於胡泊江海,惠之與人。」

蔡琰輕施一禮,道:「父親有此胸懷,女兒心實敬佩。」

蔡邕暗自嘆息,其實論及聰慧,論及胸襟,自己反倒是比不上這個女兒了。

「昭姬,下個月你便出嫁了,你自小跟在為父身邊,如今要遠嫁安邑,為父本是還有些擔心,但如今觀你行事舉止,極得大體,日後必能為夫君助力,興旺家族,為父能安心了。」

說到這,蔡邕的臉上露出了不舍之色:「當年為父為避宦豎之害,遁走泰山,將貞姬嫁於羊衜,雖相隔之遠,但可保禍不及身,如今這朝廷也是兇險之地,你在為父身邊一日,便無一日安寧……若是嫁於河東,遠離朝中災禍,倒也可了為父一樁心愿。」

蔡琰聽著這話,心中不免酸楚。

她幽幽一嘆,澀聲言之:「女兒出嫁雖得保全,卻獨獨留父親於險惡之地,父親如今在相國手下做事,雖得重要,但卻步步有險,女兒……放心不下。」

蔡邕苦笑道:「相國強召於我,為父亦無可奈何啊。」

蔡琰亦是知曉此事無解。

略略沉思後,她方叮囑道:「父親昔日在吳,雖不參政,卻平安喜樂,無甚憂愁,如今拜官封侯,卻如立於刀尖之上……女兒走後,還請父親嚴守忠慎,除政務之事,少與旁人往來,在外亦要少言,所謂千金不如一默,如此方得長久。」

蔡琰的話,讓蔡邕心中很是感動。

她的話,透漏著對自己這個父親濃濃的關愛。

蔡邕點了點頭,道:「昭姬勿慮,此事為父自有分寸……唉,只是若要將那萬卷書冊憑白贈予劉表,卻也不知他究竟能否善用,吾頗擔心。」

蔡琰微微一笑,道:「無妨,劉表信中所請是言借不是取,父親便可以此為由派心腹之人,去往荊州,對書卷進行監管抄錄留存,言功成之日,再將卷冊收回便是。」

蔡邕皺眉道:「兩萬卷藏書,卻要抄錄到何時?況就是抄錄完,他焉能還我?」

蔡琰搖頭道:「不是要他還,而是以此為由,監督其所使也,想來劉景升既有雅士之名,不會不明父親個中用意。」

蔡邕聞言大喜,額首道:「不想昭姬你居然這般聰慧,此計甚妙!頗合吾意……」

話音方落,卻聽門外有人道:「家公可在?小人有要事稟告!」

蔡邕站起身,走出房間。

卻是管事一臉驚慌尷尬的站在門外,臉色忽紅忽白很是難看。

蔡邕奇道:「汝如何做這般表情?出了何事?」

那家僕急忙道:「家公,河東衛家的人來了,在正廳……」

「衛家人?」蔡邕皺了皺,道:「這還不到迎親之日,他們如何就來了?」

那家僕小心翼翼地看了蔡邕一眼,低聲道:「家公,他們是、是穿著孝服來的……」

「孝服?」蔡邕聞言不由一驚:「什麼人死了?」

「說是仲道先生……」

蔡邕聞言,身形一陣晃悠,差點沒暈倒在地。

這是怎麼回事?

自己的女兒還未出嫁,怎麼這女婿就突然死了?

這、這、這可如何是好!

其時,河東衛氏與蔡氏結親,本當與初平元年請期迎親,娶蔡琰娶往安邑。

怎奈當時護君聯盟成立,大司馬劉虞暗中置書與王允,請太原王氏聯絡司隸周邊的士族望門,暗中為劉焉軍馬籌備糧秣,助其成功上雒。

劉虞聲名素著,極得人望,又是苗紅根正的皇親,論及血脈不知比劉表和劉焉等純了多少,他置書王允,王允自然無有不從。

當時,河東衛氏也在王允的相召之內。

為應劉虞之請,衛家暗中多有籌備,結果反倒是遷延了請期之時,不得已,一拖至了轉年初。

這蝴蝶效應所導致的結果,就是蔡琰還未過門,衛仲道就突發重疾而亡。

蔡邕和那管事的對話,房間內的蔡琰站在門後,全都聽見了。

她的俏臉暗淡,默默的走回道織機旁。

「吱嘎,吱嘎……」

房間內,織機的聲音在此響起,但卻沒有了適才輕快,隱隱的仿佛多了幾分哀傷。

……

梁縣,縣衙大廳。

孫堅和劉琦共同坐於正廳,下方站立著胡軫,以及隨同他一起歸降的幾名涼州將官。

孫堅緊盯著胡軫,面如寒霜,雙眸中怒火正盛,竟有些血紅。

交戰半載,今日你總算栽倒我手裡了!

「來人,全都拖下去!斬!」

孫堅斬釘截鐵的對著左右人喊道。

孫堅麾下的兵勇們毫不遲疑,一擁而上,將胡軫等為首的西涼將官統統綁縛。

「什麼?」

「孫堅,汝安敢如此?」

「孫堅!言而無信!」

「我等已經歸降,為何要殺我們?」

「賊子好生狡詐!」

「汝竟殺降!」

孫堅冷哼一聲,對那些喊叫的西涼將官們道:「爾等西涼賊,助紂為虐,禍及四方,凶頑暴戾,罪無可赦!不殺爾等,留著爾等作甚?」

「拉下去,斬!」

孫堅麾下的將士們不再遲疑,將那些西涼將官紛紛往下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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