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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聖人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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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琦果真是沒有想到,堂堂的神醫說話,居然也是這般的不著調,當著病人的面亂開玩笑。

萬一真把患者嚇死了,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張機顯然也是看出了劉琦的面色不善,遂輕咳一聲,道:「人者,血氣為本,以氣為順,氣血不和,氣滯血瘀則生百病,不得孕,也為百病之一。」

這才像是一句人話,劉琦心中暗自嘀咕道。

「那敢問張神醫,家婦目下所得之病,便是從血氣上來的麼?」劉琦將自己的表情進行了一下整理,收起了適才的不快,用一種儘量平和的表情問他道。

張機額首道:「正是如此……敢問夫人,敢問每個月月事來的時候,最後幾天可是血量忽少忽多,色紫黑有血塊,期間小腹疼痛頻繁,月事前疼痛最甚?」

蔡覓輕咬嘴唇,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神醫高見,正是如此。」

張機捋順著鬍鬚,頗有些得意洋洋的向著劉琦揚了揚眉,那表情似在向他挑釁。

那意思分明就是……老夫的醫術如何?換了你,你能診斷的準確嗎?

劉琦看見張機的表情,心下不由好笑。

你這是跟誰較勁呢?我又不是醫生,你跟我挑釁哪門子勁啊?

我不就是說了一個桃花湯麼?還至於這樣?

小心眼子。

「那還請神醫替我夫人開方,以救我夫婦之危急。」劉琦急忙拱手言道。

劉琦誠懇的態度,給了張機極大的滿足感。

卻也難怪,張機此番雖然治好了村中這些人的熱痢疾,但卻是通過劉琦,間接的被提醒的,所以他這心中一直有點過不太去這個坎。

身為南方有名的神醫,被一個不懂醫術的二十多歲的少君提醒,這就跟被當面抽了一個嘴巴子似的難受。

身為神醫,說什麼也得將這個嘴巴子找補回來。

張仲景開心的在劉琦面前低調的炫耀了一番之後,隨即執筆,在簡牘上為蔡覓開具藥方。

「肉桂、茴香、乾薑、沒藥、五靈脂……」張仲景一邊寫,一邊默默的念叨。

少時,便見他開具好了兩幅藥方。

隨後,他將那兩幅藥方遞給了劉琦,耐心道:「這兩幅方子,第一幅乃是活血化瘀,溫經通絡的方子,先吃半年,用來調養身體的脈絡,這上面有些藥材比較少見,普通人怕是難搜集的齊全,但以劉公子這般的身份,若要置辦這些藥材,想來應不會有甚難度。」

劉琦將那一張方子看完後,遞給了蔡覓,然後又去看第二張方。

「那這個是?」

張仲景耐心地道:「黃體不足,月事不准,當用此方,這份方子不是常服的,而是要根據月事來時的情況酌情而服,若是月事正常,此方即停便可。」

劉琦感激地衝著張機一拱手,道:「能得神醫這般眷顧,實乃我夫婦之榮幸,多謝神醫相助。」

蔡覓在一旁道:「少郎君,神醫這般為我們著想,咱們今晚當置辦酒席,宴請神醫,以表相謝之情。」

劉琦點了點頭,道:「阿姐說的在理……還請神醫留下讓我夫婦招待神醫,以盡相謝之情。」

張機輕輕的一挑眉毛,沉吟片刻,道:「只是張某十多年來,已是滴酒不沾了。」

劉琦聽張機說這話,心中並不詫異,一般學醫的人,學到一定的境界之後,自然便會開始養生,而喝酒這件事毫無疑問,是養生的第一大忌。

劉琦當即道:「那我們只吃飯,不喝酒。」

張機捋著鬍鬚點頭道:「可也。」

……

當晚,劉琦在帳內安排宴席,和蔡覓一同邀請張機同食,張機的飲食很是清淡,肉食只是吃了很少的一點點,而且他的飯量不大,吃了沒幾口之後,便說吃飽了。

三人吃了一會之後,卻聽劉琦突然問道:「仲景公出自南陽張氏這般士族門閥,又曾為兩千石,可算是天下士子所羨慕的對象,為了會另出奇路,偏偏要丟棄高官而走這醫者之道?此舉在士林之中,也算是奇聞一件了,未知神醫如此作為,卻是為何?」

張機看著桌案上的盛水小觴,一時間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少時,方聽他緩緩出言道:「劉公子,你年紀輕,雖然也是飽經戰亂,但大多是想來也是在來荊州之後才經歷過的,老夫和你不一樣,先帝在日,老夫曾親歷黨錮、黃巾之亂,親眼見到了諸多的戰禍,無數百姓遭難,特別是自建寧元年起,南陽郡因為戰亂經歷過幾次大的瘟疫,諸多人喪生,包括我張家之人亦是如此……」

蔡覓在一旁認真地聽著,隨後恍然地點了點頭,道:「張神醫想來定是看多了諸多生死離難,心有不忍,故丟棄仕途而入醫道,為治天下病患而丟棄自身前程……真是著實令人敬佩。」

張機搖了搖頭,道:「其實倒也不像夫人說的那般誇張,張某這些年來,走遍南地諸縣山川,眼見諸多人皆死於寒症……因此便生出了一個心思,想要替天下之人克服這寒瘟之症,故四處遊歷,打算編纂成書,以為後世相傳……今日劉公子與老夫所言的桃花湯,亦可收錄其中,以為治痢之用!」

劉琦很是誠懇的稱讚張機:「張神醫看的遠,看的通透,只是靠一人之力,一人一人的在諸州諸郡諸縣去診斷頑疾,又能看的幾人?但若是將這些年的經驗書撰成冊,傳於後世,令人學習個中經驗,則傷寒之症,日後於天下人而言,則不會再難與此病魔對抗。」

張機緩緩的點了點頭,道:「這也是老夫後半生之所思所想。」

劉琦沉吟片刻,突然道:「張神醫的這套典籍,目下已是編纂到了何種的程度?」

張機沉吟片刻,道:「依照老夫的估計,眼下應該是只有一半的準備。」

「剩下的半部,若欲快速完撰,劉某倒是有一個建議,只是不知張神醫是應允還是不允?」

張機輕輕的一條眉毛,奇道:「劉公子有何高見?」

劉琦認真地道:「昔日天下,若論古之典籍之最。莫過於雒陽的蘭台和東觀,我大漢數百年的先賢典籍,萬象珍藏皆流傳其中,為後人瞻仰拜讀,只是自遷都之後,西涼人不重文史、不尊古道,廢了太學,蘭台東觀中的典籍也被損毀,縱觀天下,先賢典籍最為集中之處,莫過於我荊楚學宮,蔡中郎兩萬餘典籍皆在我學宮被諸多文士抄錄,當中亦是不乏醫學珍藏……」

張機不是普通的醫生,他畢竟是南陽望族出身,更是坐過兩千石的高官,劉琦的話中之意,他多少能夠品出來。

「劉公子是想請問入荊楚修書?」張機很直接的點破了劉琦的想法。

劉琦也不藏私,道:「正是,張神醫所做的這部專門針對傷寒等重症的佳作,依劉琦看來乃是足可影響千年的寶典,若是成於野間,實在太過可惜,如今蔡大家、襄陽龐德公以及水鏡先生,皆在我荊楚的學宮中教學修書,更有諸多汝、潁名士南渡前來荊楚,我南境學宮大興,正所謂書香荊楚,文傳十郡,目下漢記和漢書皆在我荊州編撰,受天下士人矚目,張神醫若是要修書傳布於世,又有哪裡是比荊州更為合適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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