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神州一言堂(2/2)
軍中這些人,目下還得是都聽我老劉的,才是正理。
但現在小劉在軍中的權柄過重了。
而從後世穿越回來的劉琦,自然是明白劉表心中的那點小心思。
兩千年歷史,每一個時代,哪位當權者不是如此?
他們都深深的渴望專權。
但劉琦也知道,自己目下的功勞太大,聲望太高,劉表要是隨隨便便的就不讓他帶兵了,或是收了他的軍權,根本就找不出合適理由。
因為整個荊州目下也沒人能取代劉琦的軍事地位,他劉表也不行。
劉表沒招了,故而開始耍小性子。
先是把兩個妹妹和陶商接到了襄陽,然後又是只派蒯越一人去迎劉琦,即使劉琦倒了襄陽,劉表也沒有立刻見他。
說白了,劉表想表達的意思只有一個:
爸爸不開心了。
所以劉琦就通過爸爸的大外甥,給他爸爸一個台階下。
……
張允立刻拱手道:「荊州眾人,豈能對舅父沒有忠義之心,就外甥本人來說,更是只認舅父,不認他人。」
劉表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笑道:「子信,你覺得老夫這個兒子如何?」
張允裝傻充楞道:「舅父說的是哪個兒子?」
「休裝糊塗,老夫所指的,自然是伯瑜。」
張允很是坦誠地道:「當世英才,乃是年輕一輩士人中的翹楚,日後必可將劉氏門楣發揚光大。」
劉表老懷大慰地點了點頭,笑道:「老夫也是這麼認為的,伯瑜日後是個能成大器的,日後能繼承基業者,非伯瑜莫屬也,在這三個兒子中,老夫也是最喜歡他的。」
張允敏銳地捕捉到了劉表話中的兩個『日後』。
果然和伯瑜猜測的一樣呀。
什麼東西都得是;『日後』才能給。
劉表夸完之後,捋著須子,突然又長出口氣,道:「子信啊,伯瑜今年才二十二歲,雖是天縱英才,但畢竟閱歷有限,年輕氣盛,雖然干出幾件大事,但老夫一直害怕他驕傲自滿,從此目空一切……老夫有些擔心啊,你覺得呢?」
這話在一定程度上,其實就是在給張允打下一個基礎,讓他說一說劉琦的長處和短處。
張允要是將劉琦說的天上地下只此一人,沒有任何缺點,那就等於沒有給劉表台階下,估計老頭子以後還得鬧。
故而劉琦決定通過張允自污買個消停,給劉表這個台階。
張允深吸口氣,道:「舅父擔心的極是,其實這三年多來,伯瑜平定荊南,收復南陽,驅逐袁術,兵占漢中,又分割出了東三郡,且還在關中救駕,立下大功,名震天下,才華能力之強,世人皆知……但他畢竟年輕氣盛,依外甥看來,伯瑜還是有些缺點和不足,而且這些缺點還頗為關鍵,若是不由舅父親自教導一番,恐怕日後會有栽大跟頭。」
劉表聞言精神一振:「你且說說,伯瑜尚有那些不足之處?」
張允嘆道:「首先,就是年輕氣盛,他在關中為了立威,將三千西涼兵的首級懸於冀縣城頭,此舉雖然對西涼兵有所震懾,但畢竟有失名士體面,這就是目光短淺的一種體現啊,豈能不顧身份,妄做次殘忍之行?」
劉表捋著須子,一拍桌案道:「正理。」
「二則,伯瑜輕率無備,關中之戰,其實打的極險,這當中有諸多運氣存在,若非黃忠和荀攸臨時設計,在長安冒險策應伯瑜,又有韓遂和馬騰派兵來援,單憑我荊州軍的實力,被西涼軍完全吃下也是常理。」
劉表認真地琢磨了一下,道:「這一點連老夫也不曾想到,老夫也只是看到了伯瑜在關中立下的功業,卻不曾細琢磨,這當中的兇險,如今由你一說,老夫才恍然而悟……還有麼?」
張允苦笑道:「還有就是過於重武,文修不夠,舅父,伯瑜這些年光打仗了,著實也是沒幹別的呀,《漢記》和《漢書》雖是由伯瑜提倡所立,但他本人就五經方面,並無任何批示改著,身為名士之後,這拿得出手的東西,未免太少了些。」
這些說辭,表面上是說劉琦的短處,實則是給了劉表一個回收軍權的理由和台階。
可謂深得劉表之心。
劉表對張允的好感,瞬間又多出不少。
劉表長嘆口氣:「伯瑜這孩子,還是年輕,看來得是由老夫親自指導一下了,過於重武,而不重文德,不是長久之道……他是荊州未來之主,而非衝鋒陷陣的武夫,不可拘泥於一道。」
張允連忙點頭,道:「正是,正是。」
「嗯,好……子信,你連日勞累,且回去休息吧,舅父就是好久沒見你了,找你談談天,待年關之夜,咱們全族在好生慶賀。」
「諾,多謝舅父!」
張允急忙起身,長長的向劉表作揖,同時暗自慶幸自己沒把劉琦讓他說的話背錯。
同時,他心中暗暗感慨劉琦的眼光之毒辣。
說來說去,啥事都沒有,不過就是兵權啊。
但僅僅只是這麼一個兵權,看似簡單,但又有多少人掌兵之後,又願意真的交出來呢?
……
劉琦的府邸中。
跟貂蟬一番雲雨之後,劉琦又躺著休息了一會,方才起身。
他命人將他的一個箱子送到房間來,他光著膀子披著罩服,開始一樣一樣的檢查箱子中的東西。
任姝也是披了一件單衣起身,下床走到劉琦身邊,依偎在他的身旁,看著劉琦一樣一樣的清點箱子中的東西,道:「夫君,這些都是什麼?」
「哦,這次過年,送給嚴君的禮物。」劉琦隨口言道。
「禮物?」任姝有些不解:「什麼禮物?」
「兵符,屯田的分布圖,軍中校尉以下所有的人花名冊,還有南陽郡和漢中郡屯田的開墾記錄……」劉琦一邊翻開一邊念叨:「應該是沒落下什麼了……」
任姝頗為驚異地看著劉琦。
她雖然不是很懂軍事,但看劉琦交出的這些東西,她自己心中也多少有些明悟。
「夫君不帶兵了?」
「不帶了。」
「以後都不帶兵了?」
劉琦隨意的聳了聳肩,道:「不一定,看情況……除非以後有一群人來求我,那我就帶,要不然我就一直不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