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滿寵的用法(2/2)
酷吏,難不成都是這個性子麼?
「滿公此言是也,那公可試著想一想,劉琦想委任公何官位?」
滿寵吃完將碗筷放下,從懷中掏出巾帕,道:「想來,應是掾吏或是隨軍文書之職。」
劉琦突然伸手,指了指滿寵面前的碗,道:「還有飯粒。」
滿寵先生一愣,接著竟然真的是下意識地拿起碗,將裡面的飯粒全都吃乾淨了。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不會顧忌什麼所謂的面子,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對外人如是,對自己亦如是。
待將碗中的飯粒都掃蕩乾淨了,滿寵才將碗筷放下,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仿佛是在自我欣賞。
劉琦抿嘴一笑,繼續道:「適才滿公猜的不對。」
滿寵聞言一愣,皺了皺眉道:「莫非使君是想將滿某外放,任一縣之長?」
劉琦搖頭道:「我荊州地大物博,我若是想找縣長,三十個五十個我想找都能找到,不會特意派人大老遠從高平縣往這邊帶人的。」
滿寵仔細想想也是。
「敢問劉使君,想委任滿某何職?」
劉琦慢悠悠地道:「我大漢建朝以來,中央有廷尉總掌律法行刑,地方律法最高權皆在郡守,而郡中具體執掌各郡、各縣律法的人是各郡縣所設立的決曹掾,但這些決曹掾,卻普遍都聽從郡縣之首的調遣,因為漢律在地方的最終決策權,也是在郡縣之內。」
說到這,卻見劉琦輕輕地彈了彈袖子上的灰塵,慢悠悠地道:「聽到這,滿公可知道劉某想委任給滿公何職?」
廳堂之中,好半天都不曾有聲音,滿寵竟然是出奇地沒有回答劉琦,只是低頭沉思。
而劉琦也不催問,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少許之後,方聽滿寵緩緩開口道:「滿某早就看出,劉使君不同於尋常人,敢於打破常規,行他人所不敢行之事……從使君在荊南重新實施賨布之策,就可見一二。」
劉琦微笑道:「不是我想動地方律法,只是一郡之守或是一縣之長,不能長久立於漢法之上,兩千石又如何?若是犯了律法,該知罪,也必須治罪!如若不然,時間一長,地方動亂,官民彼此互為水火,早晚必成禍患。」
大漢朝自建朝以來,除了中央的廷尉之外,地方的律法基本都是和一郡一縣的最高長官是掛鉤的,也就是說兩千石的郡守,在一郡之中有案件的最終決定權。
而一縣之中,毫無疑問,三百石到六百石的縣長,對案件有著最終的決定權。
雖然郡中有專職的決曹掾,但郡守一旦張嘴,就足矣改變他們對案件的裁斷。
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權力對於人來說,本來就是層層相壓,大魚吃小魚,官場中誰嘴大,誰就吃得開。
但司法的最終裁決權在一方之長的手中,但凡是個有些見識和學歷的後世人,就知道所帶來的後果是什麼。
劉琦身為一郡之長的時候,對於這種事他無所謂。
因為他那時候是郡守,他自然是想把所有的權力都抓在自己的手裡。
但現在,劉琦的角度已經和原先不一樣了。
他是一方霸主,在一定程度上而言,甚至是脫離朝廷管制的地方霸主。
這南方的半壁江山,在一定程度上而言,是他的私有物。
就人性而言,誰也不想讓自己的私有物,被手下的人肆意揮霍。
想要有效地控制自己轄境內郡守和縣令的權力,司法權力一定要從地方手中剝離出來。
但自古以來,想將地方的司法權力從地方長官手中完全地剝離出來,幾乎是痴人說夢,因為每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地域特色,而且官吏之間彼此的裙帶關係,也註定這種事不可能分得那麼清楚。
但至少要在政策上剝離出來,或是設立相應的監察部門,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起到一定的遏制作用,將權力最大的集中化。
至於集中地,自然是他劉琦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