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陳母訓子】(2/2)
魚鼐棠算是給面子,盛了小半碗米飯在那兒一粒一粒的扒拉著不過看熱鬧的動機居多。
鹿細細就坐在旁邊,靜靜的看著這一家人眼神其實也有點好奇,只是依然抿著嘴不說話。
眼看陳諾拖拖拉拉的吃著,歐秀華也不著急,只是靜等著自己女兒小葉子吃完了,才緩緩道:「葉子啊,去,把剛才我們回來路上,媽媽買的東西拿過來,就是那個紅色的塑膠袋。」
小葉子乖乖爬下了凳子,蹦蹦跳跳跑去了,然後就提來了一兜子東西。
陳諾一看……筷子放下了。
用眼神去看歐秀華。
歐秀華其實也有點緊張,但畢竟一想起兒子今後兩口子過日子重要……這委屈的氣兒,不讓鹿細細今天出了,怕是以後家宅不寧。
於是硬著頭皮,冷冷的和陳諾對視。
陳諾苦笑了一聲,緩緩站了起來。
從小葉子手裡接過塑膠袋,打開一看……
格愣格愣的齒兒,兩頭寬寬那麼大個兒!
好麼……
搓衣板!
陳諾:「…………」
歐秀華深吸了口氣,卻先把懷裡的孩子抱著放在了沙發上,又拿了個靠墊護著,這才起身,先走到了柜子旁,從抽屜里拿出了香來,先對著牆壁上掛著的老太太的遺像上了柱香。
「老太太。」歐秀華故意不去看陳諾,卻對著遺像里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低頭大聲念叨著:「按理說呢,我已經改嫁出了陳家,不算是陳家人了。
但陳諾畢竟是我兒,他是陳家的獨苗,如今家裡麼的個長輩,我若是不管的話,他做事情就越來越麼的邊了。
今天不是我這個改嫁的媳婦要管陳家的家事,而是……我這個當媽的沒教好他,不得不管。
您見諒,也別心疼您的孫子!
是他犯了大錯,不罰不行!」
說著,撲通一下,歐秀華跪下了!
就當著老太太的遺像,砰砰砰,三個響頭。
歐女士是真磕啊!十足用力!
三個響頭磕完,額頭都紅了。
陳諾一擰眉……這是真的動了氣了啊。
歐秀華轉過身來,看著陳諾,聲音很平靜,但卻說的很敞亮:
「小諾,按說我不是個負責的好媽,之前也虧欠你和你妹,為人母以身作責我沒做好,還犯過國法。
但我既然回來了,在這個家裡過日子,這麼大的事情就不能不管的。
你如今年紀也大了,有本事,有錢,有產業,外面也有地位。
你若是不服我管,我也拗不過你。
但這種事情,你若是不思悔改的話,我這個當媽的,管不了你,也看不得你繼續這麼做混帳事情。
大不了,我今天之後,就帶著葉子也離開這個家,眼不見心不煩,任憑你自己去胡作非為好了。」
陳諾嘆了口氣:「不至於,不至於的……你怎麼說,我怎麼做就好了。」
歐秀華深吸了口氣,卻走過去,從抽屜里拿了根尺子出來。
嗯,就是那種竹條尺。
早些年,南方的家庭里,都有這種尺子,大姑娘小媳婦的,都會在自家裡裁剪些簡單的衣上,用得上這東西。
兩指寬,兩尺長。
嗯……抽人賊疼!
那個年代,是不少孩子的童年陰影。
但凡生在那個年代的孩子,誰小時侯沒有淘氣闖禍,被自家爹媽摁在家裡,扒了褲子用這種尺條抽過屁股?
「陳諾,你給我跪下。」
歐秀華聲音帶著一絲顫兒,但面上還是繃得很緊。
陳諾吸了口氣,撲通一下,就跪在了搓衣板上,膝蓋十足十的磕在上面。
「你聽好了,你若是不服我打,你可以搶過這個尺子,撅斷了扔掉。
你這麼做的話,我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陳諾聽歐秀華這麼說了,點了點頭,苦笑道:「媽,沒事,你打吧,我認罰。」
「……好。」
歐秀華眉毛抽了抽,閉著眼,用力咬牙牙,揮手。
啪!
這一聲,又脆又響!
歐秀華聽在耳朵里,自己心尖兒其實也跟著一顫。
睜開眼睛,就看見陳諾的左邊臉頰到脖子那兒,一道紅印子。
歐秀華這一下,是真沒留手,實打實的抽了一記狠的!
而陳諾,一沒躲,而沒用自己的能力去化解力道,實打實的挨了這麼一下子。
眼看兒子脖子上那道印,歐秀華心中其實就一軟,有些心疼。
但……
她很清楚,今天這一出,一是真的要懲罰陳諾做出這種膽大包天的混蛋事。
二來……其實也是她歐秀華為了兒子好。
兒媳婦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換那個女人能忍?
除非以後兩人不在一起,就此分掉。
可孩子都有了啊!
那麼就得在一起過日子。
既然在一起過日子,就必須得讓兒媳婦把心裡受的這份委屈給弄出來!否則的話,心中壓著怨恨,日子過不安寧!
·
第一下打實了,歐秀華卻眼看鹿細細沒動靜,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咬牙狠心,再抬手……
啪!
第二下抽的比第一下還狠。
旁邊的小葉子看呆了,忽然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上去就一把抱住了歐秀華的袖子:「媽媽!媽媽不要打哥哥!!!」
「葉子,你一邊去!」歐秀華寒著臉把葉子拉開。
陳諾深吸了口氣,把小葉子也往後拽了拽:「葉子,哥哥做錯了事情要受罰的,媽媽打完了就好了。」
歐秀華深吸了口氣,眼看葉子被拽開了,咬牙閉眼,再揮手……
這一下……
嗯?
歐秀華睜開眼睛,卻看見自己的手懸在半空,手腕子卻被人拽住了,低頭一瞧,就看見鹿細細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臉上依然冷冷清清的表情,卻對自己擰了擰眉毛。
「……不……打他。」
歐秀華心中一松,卻反而生出一絲竊喜來這說明,鹿細細還是,還是心疼陳諾的……
那就有緩兒!
「一一她媽,陳諾他……你……」歐秀華面色複雜。
「不打他。」
鹿細細第二次重複,口齒清楚多了,也說的更明白了。
歐秀華心中卻越發的驚喜起來,緩緩放下了手,仔細看了看鹿細細,又看了看陳諾。
「你的意思是……不打?你……你肯原諒他了?」歐秀華聲音有些緊張。
鹿細細卻一皺眉好吧,其實以女皇陛下目前的神智水準,壓根沒聽懂這麼複雜的話。
只是鹿細細這一皺眉,卻讓歐秀華又誤會了呀。
想了想,既然不讓打……那……
「陳諾,你就跪在這裡。」歐秀華緩緩道:「什麼時候……你女兒她媽說讓你起來了,你再起來!」
陳諾眨巴了眨巴眼睛:「……一直跪著?」
「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看你女兒她媽讓不讓你起了。」
說完,歐秀華把手裡的尺子一扔,掉頭過去沙發把孩子抱了起來,又一扯已經看的傻掉的小葉子,就直接回了裡屋去了。
走的真叫一個乾脆!
陳諾:「…………」
好吧,扭頭看鹿細細。
「那個……老婆?」
鹿細細卻已經仿佛對這個場面失去了興趣了,扭過頭去,又看向了別處。
「那個……我能起來麼?」
「老婆你給句話?」
「欸?你怎麼走了呢?」
眼看鹿細細居然邁步就朝著臥室里去了。
「喂!鹿細細??」
「撲……哈哈哈哈哈哈哈!」
桌前一直安靜坐著看戲的魚鼐棠,忽然就笑的米飯從嘴裡噴了出來。
陳諾冷眼看著這個傢伙:「時間也不早了,你吃完了飯是不是該回家睡覺了?」
魚鼐棠一攤手:「你媽媽,我老師的婆婆,我的奶奶,已經交代過了。
以後我們都住一塊兒了。
老人家說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既然是一家人了,哪有分開住的道理。」
陳諾皺眉:「也沒分開住吧,就對門兒。」
「你媽說了,對門也不行,隔著兩道門一個走廊,那就是兩家。不像話!
你別和我講啊,你媽說的你跟她辯去。」
陳諾愣住了:「不是……我家就兩個臥室……」
「你媽帶孩子一間,你女兒的嬰兒床放她床邊。」魚鼐棠飛快道。
「那我和你老師住一間?」陳諾一琢磨……倒也可以。
「呵。」魚鼐棠冷冷道:「你的臥室這兩天已經被我和老師徵用了。」
陳諾皺眉:「那我睡哪兒?」
魚鼐棠笑得愉快極了:
「你猜呢?」
·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
陳家已經熄燈了。
其實歐秀華中間假裝出來去洗手間看了一眼兒子……不過看陳諾依然跪在那兒,眼神有些心疼,不過還是硬了硬心腸,扭頭回屋了。
不下狠藥,不治心病!
陳諾倒是無所謂……跪了兩個多小時了,對他來說這點事情不算什麼。
正想著忽然心中一凜!
一抬頭,就看見鹿細細無聲無息的已經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客廳已經關燈了,黑暗之中,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陳諾看著鹿細細那張恬靜的臉龐,忽然嘆了口氣:「你以後清醒過來,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會笑我很久很久吧……」
鹿細細居高臨下看著陳諾,忽然緩緩的伸出手指來。
陳諾心中一動,故意沒動,任憑鹿細細的手指落在了自己的嘴角。
然後,這手指就滑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一絲清涼的感覺順著肌膚滲透下去,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陳諾脖子上被打出來的痕跡就消失無蹤了。
陳諾愣住了!
這是……主動……
給自己治傷?!
鹿細細還有這個意識?
正驚訝著,面前的女人已經緩緩的彎下了腰來了。
那腦袋就湊到了陳諾的額頭來,臉蛋輕輕在陳諾的額頭上貼了一貼。
這個舉動,頓時讓陳諾臉色一動!
什麼……意思?
正心中狂跳著,忽然就在黑暗中,一縷細微的聲音落入了自己的耳朵里。
那甜膩的嗓音,甜膩嬌柔的語氣,是如此的熟悉!
「是不是很疼呢,老公啊~」?!
臥槽!?!
陳諾霍然抬頭!
黑暗中,那雙明眸就這麼近這麼近的凝視著自己,是自己嘴熟悉的那種靈動之極!哪裡還有半分那種空洞呆滯的樣子?
陳諾瞬間腦子閃過幾個念頭後,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眼看鹿細細的嘴離開了自己的耳邊,陳諾卻已經毫不猶豫的,伸手一把就把鹿細細的大腿抱住,用力一拽,就把整個人拽進了自己的懷裡!
黑暗中,兩人身子緊緊貼在一起,陳諾心中激盪,喘了口氣,低聲道:「你……已經清醒了?」
鹿細細雙手已經用力勾住了陳諾的脖子,嘴唇卻已經直接堵了上來,卻是用力狠狠咬住了陳諾的嘴唇!
陳諾一疼之下,倒抽一口涼氣!
不行!
這是自己老婆,自己的女兒她媽!
不能反抗,更不能用能力反擊。
而且……也未必打得過?
「你……你到底……」
鹿細細狠狠咬了一口後,卻在黑暗中,鬆開里力道,不等陳諾說完,這一次,卻是又一次用嘴唇堵住了陳諾的話。
只是這一次,卻沒有再用力咬人了。
一個幾乎足以讓尋常人窒息的長吻之後……
鹿細細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滿是柔情和幽怨,更帶著一絲濃濃的不舍,在昏暗的客廳里,坐在陳諾的懷裡,就這麼盯著陳諾。
陳諾嘴巴很疼,但心中卻慢是歡喜:「你……你好了,這是我今天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你今天一直在騙我?你也騙了我媽?還有,你是什麼時候……」
「時間不多了。」鹿細細搖頭,卻用手捂住了陳諾的嘴巴,飛快道:「你聽我說完,別打斷我!我時間不多了!」
鹿細細話語很急促,但是聲音卻強行壓抑著情緒,儘量用快速而冷靜的語氣飛快道:
「我還沒有恢復!準確的說是沒辦法恢復!
我的神智和自我意識,其實前些天就開始復甦了。
但是我發現,我一旦開始展現自我意識,在我的意識空間裡,就有一股我沒辦法解釋的力量在拉扯我的意識!
就好像……是召喚,或者是蠱惑。
那種力量讓我的意識沒辦法凝聚起來,也不敢凝聚起來!
我感覺就好像有一個東西能時時刻刻的窺探著我,仿佛等著我什麼時候徹底恢復自我意識!
而且……有一種讓我覺得很危險的感覺!
所以,我不能讓意識徹底甦醒。
這幾天來,我每天都封閉了自己大部分的意識,只保留一分,其餘的都封閉了。
每天,我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感覺到那種監視的感覺會減弱,才可以偷偷的甦醒片刻!
陳諾!我被人盯上了!而且我感覺是一種我無法抗衡的力量!
我有一種很恐懼的感覺……只要我一甦醒,就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