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傳火者凡一（2/2）

「城邦之前呢？」蕭邦再問。

「那就是以千年計的佩拉統一王朝。」凡一說。

「再往前？」蕭邦追問。

「第二紀的歷史，已經被湮沒在戰亂中了。」凡一說。

「既然有第二紀，也肯定有第一紀吧？它們存在了多少年？」蕭邦問。

「的確有第一紀，那是舊主的年代，除了主以外，無人知曉。」凡一說。

「借問一句，所謂的『主』是……？」蕭邦覺得凡一的語氣很尊重，也小心翼翼得問。

「一切神秘之主。」凡一說。

果然。

果然確定了，自己已置身於千萬年之後，如此想著，一種荒涼感籠罩了蕭邦的身心，他距離過去已經如此之遙遠，遠得連逝去的歲月數量，都無從計算。

而在蕭邦冬眠之後，地球和人類遭遇的劫難，他又如何去干涉呢？

雖然自由之錨賦予了他回溯時光的能力，但他也只能旁觀啊。

想著父母在他躲起來冬眠後，如何漫世界的尋找他，甚至在正月十五，元宵節，跑到千里之外的偏僻小鎮，而在短短三十天後，春城就發生災難，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逃脫那災難……想到這，蕭邦心就像是被揪著一樣疼。

千萬年時間，父母肯定活不到現在，這沒錯，但因壽命耗盡而離世，和被怪物殺死，那是兩碼事。

「你沒事吧？」凡一瞧著蕭邦呆愣在原地，便問他。

「沒事。」蕭邦按了一下發紅的眼眶，一切還是未知呢，既然有第一次回溯歷史，就有第二次，他早晚會找到人類是否滅亡的真相，還有父母的所在，但現在，他想知道，那些怪物的來例。

「你知道保留地的來歷麼？」蕭邦問凡一。

「這是主賜於世界的饋贈。」凡一說，「沒有保留地，人類文明不可能延續，奈洛比就是被馴服的一座城市。」

奈洛比……是非洲的一座城市吧？蕭邦想，所以那些被毀滅的人類和城市，都變成了未來時代的資源了麼？像是蕭邦冬眠前，人類使用的，埋藏於地底的煤炭、石油和天然氣一樣。

是怎樣的偉力，才能做到這一點呢？

略微一想，蕭邦就覺得渾身發冷，甚至有些戰慄。

「你見過一種非常巨大，兩條腿像是山峰，身體是活火山的怪物麼？」蕭邦問。

「多大？」凡一問。

「大概……這麼大。」蕭邦用手比劃了一下，很大很大，像是一幢摩天大樓那麼高，從它所攜帶火山口中流出的岩漿，輕易淹沒了大部分的小鎮，所有小鎮居民，都在火焰地獄中化為飛灰。

「按照你的描述，這可能是一位舊主，但我想不起來了。」凡一說。

「屬於第一紀的舊主麼？」蕭邦磨了磨牙，想著別讓我遇見你……當然，即便遇見了，蕭邦知道，自己也只夠那些怪物塞牙縫的。

「舊主是什麼？」蕭邦再問。

「抱歉，我記得不是十分清楚，也許奈洛比的圖書館內，有你想要資料，但只有傳火者才能閱讀。另外，我注意到你的背包，那該是一位『教授』所制，我能知道它的來歷麼？」凡一忽然提起了蕭邦的背包。

「它是一件遺物。」蕭邦說，「我和它原本的主人也不太熟，也不認識那位……教授？」

說到『教授』兩個字，蕭邦才意識到，凡一應該是在講傳火者的位階名稱。白絕手記中也有講，長腿書包是一位三階的傳火者大師所制，所以，傳火者之路的第三位階，名字叫，教授？

「那麼，你知道這個保留地內，主宰者哪個路徑的神秘種麼？」凡一問蕭邦。

「應該是靈侍之路。」蕭邦回答，「她的名字應該叫桃兒，但我不知道她的位階。」

嗯。凡一點點頭，若有所思。

「我能知道你的位階麼？」蕭邦問凡一。

「我目前在傳火之路的第二位階。」凡一說。

「這個位階的名字方便透露麼？」蕭邦充滿好奇的問。

「方便。」凡一嘴角綻放一個笑容，「我是『教師』。」

「第二階是教師，第三階是教授……」蕭邦有種莫名的荒謬感，「第一階不會是學生吧？」

「就是學生。」凡一仔細瞧了一眼蕭邦。

「呵。」蕭邦雖然心情沉重，還是覺得有點好笑，「那第四階是什麼？」

「我還沒記起來。」凡一說。

還沒記起來，這是什麼意思？蕭邦正要再多問幾句，忽得肚子又發出一聲尖銳鳴叫，很餓，大難不死分泌的腎上腺素已經用光了，飢餓感重新占據蕭邦的身心。

「秘侍之路的神秘種，如果主宰了一處保留地，保留地內的所有食物，都存在著異化為感染體的可能性，它們將以人類為食。」凡一說，「你很幸運，沒有被感染體吃掉。」

「如果能夠感染保留地之外帶進來的食物呢？」蕭邦想起了白絕的死。

「我沒聽說過。」凡一搖頭，「這裡出現了這種現象？」

「對。」蕭邦一邊點頭一邊想，白絕死得不冤枉，凡一是個二階傳火者，都沒聽說過麵包果也會被異化。

「如果有極為強大的神秘降臨，麵包果也是能夠異化的。」凡一說。

「極為強大的神秘？」蕭邦疑惑，是指我麼？我強大麼？我很弱吧。

「我要去找這塊保留地的主宰者。」凡一又說，「你要同行麼？」

蕭邦想說不，又意識到，一旦離開這位傳火者，那三盤沙縣小吃，又或者更多的異化食物，都將找上門，豈不是更危險？

「為了償還救命之恩，我將告訴你一個信息，如果你衡量這條信息的價值，比我一條凡人之命更為重要的話，你可以視情況，幫我完成兩件事：一是幫我拿到清潔工身上的秘藥；二是帶我離開這裡，怎麼樣？」蕭邦說。

「拿到清潔工身上的秘藥？你想走域守之路？」凡一的藍灰色眼眸，注視著蕭邦，「也許你更適合成為一名靈媒。」

「靈媒？」蕭邦重複了一句，「這也是一條路徑？」

「看來你並不了解超越之路。」凡一說，「不過沒什麼，任何選擇都是神秘的饋贈，你的消息是什麼？」

「我知道一家書店的位置，當我進入這家書店的時候，那些秘侍感染體，像是見不到我一樣，我想裡面也許藏著和傳火者相關的奇物。」蕭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