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隻身犯陷(2/2)
她暗中窺看向士兵,如果就這麼光明正大過去撿,必然引起注意,一定要想辦法轉移視線。
於是,她一言不發走到桌子前,拿糧食袋子的時候故意手一抖,讓袋子掉在地上,裡面裝好的麥粒灑了一地。
「天殺的崽種!」士兵直接氣炸了,衝過來猛一腳踹在索蘭黛爾腰上,大罵道,「老子今天剛打掃完衛生,你是想死嗎?!」
索蘭黛爾哪吃得住這麼一腳,整個人被踹得像皮球般滾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士兵覺得還不解氣,過來對索蘭黛爾又踩又踢,一連對她的腦袋猛扇十幾個巴掌,鼻血都打出來了也沒停手,邊打邊罵髒話:「崽種!崽種!老子弄死你個崽種!」
索蘭黛爾從小養尊處優,被眾人呵護在手心裡,平時磕著碰著都會讓父王母后一陣緊張,最多也就是在學院裡犯錯時被淵聞的戒尺打打手心,什麼時候挨過這種毒打?疼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她掙扎著往牆角蜷縮,一邊護著頭,另一隻手偷偷藏到身後,胡亂捏起一小撮碳灰塞進口袋,因為動作幅度很小,再加上士兵光顧著打人,並沒有注意到這個舉動。
拿到碳灰,索蘭黛爾跌跌撞撞往外面跑,士兵三兩步追了出來,又一腳把她踹翻在地:「跑?接著跑啊!」
一路跑,一路被踢,索蘭黛爾硬是被士兵從帳內踢到帳外,摔得胳膊上全是擦傷,倒在地上都快爬不起來了。
外面的平民生怕惹怒兵爺,到時候給糧的時候缺斤少兩,一個個也都不敢管閒事,只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她。
「嘭!」士兵最後給了索蘭黛爾肚子一腳,指著她罵罵咧咧道:「天殺的,滾!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士兵走後,索蘭黛爾足足在地上喘息了好幾分鐘,這才拖著遍體鱗傷的身軀爬起來,步履蹣跚走到拐角那棵樹下,挖出埋在土裡的紅繩線牽。
「嗚」索蘭黛爾顫抖地緊握住奇諾送她的線牽,埋著頭靠在樹邊,哭得淚流滿面。
一是疼,實在太疼了,頭、臉、胳膊、肚子、腿哪裡都疼,眼淚想繃都繃不住。
二是內心的悲愴,自己在丹雨城只當了幾個小時的「平民」,就被打成這樣,那真正在這裡生活的平民又遭受了多少欺壓?她根本無法想像
索蘭黛爾靠在樹邊哭了好久,哭到腿不再那麼疼,可以走路了,這才搖搖晃晃爬起來,用積水把自己臉上的血洗一洗,捂緊裝著碳灰的口袋,往告死軍團駐紮的軍營走。
軍營門口,在此巡視的妮蔻一看到索蘭黛爾,就把她接了進來。
軍帳處,奇諾正在這裡處理公文,洛娜在發呆。
索蘭黛爾一走進來,洛娜就驚呼道:「你可算回來了!怎麼弄成了這樣?!趕緊去洗一洗換身衣服吧,太受罪了!」
奇諾剛想詢問進展,突然視線一定,眉頭緊皺問道:「你受傷了?」
索蘭黛爾不想節外生枝,如果現在她說自己在糧倉被打了,奇諾會怎樣先不提,洛娜絕對要提著刀過去問罪,那情況就又亂了。
「沒什麼,外面不是下雨嘛,走路的時候摔了一跤。」索蘭黛爾給自己身上的傷編了個謊。
洛娜握緊索蘭黛爾的手,看著胳膊上的傷口,心疼得眼睛都紅了:「叫你別去,你非要去!結果摔成了這樣以後不許自己一個人行動了!」
洛娜的話語讓索蘭黛爾回想起了在糧倉挨打時的無助,一時間眼睛都熱熱的,她強忍住鼻頭的酸意,擠出勉強的笑容:「好啦好啦,這不是沒事嘛。對了,諾,我給你帶回來一些東西。」
索蘭黛爾小心翼翼掀開口袋,將裡面的碳灰抖到了桌上。
奇諾凝視著這些碳灰,疑惑地問:「這是?」
索蘭黛爾解釋道:「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了麻斑,也就是丹雨城的前任糧官,他在龍火節當晚參與了救火行動。我從他口中得知,那晚糧倉火勢非常怪異,燒起來就是焚天烈火,水都撲不滅,我懷疑起火源是大漠流火。」
洛娜驚叫道:「大漠流火?怎麼可能!那是軍用管制品!而且誰會把大漠流火放在糧倉里?」
索蘭黛爾搖頭說:「這也是我匪夷所思的地方。我覺得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丹雨城遭到敵對勢力破壞,糧倉里的大漠流火都是敵人所布置,為的就是破壞王室的計劃。要麼」
奇諾微微眯起眼,說出了索蘭黛爾後面的話:「要麼是丹雨城官吏自己放的火。」
索蘭黛爾點頭,默默地說:「所以,龍火節失火當天,糧倉里燒掉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如果真是糧食,那麼遭受敵對破壞的可能性比較高,畢竟丹雨城官吏沒任何理由把好端端的糧食燒了。」
「可如果,那天糧倉里燒掉的根本不是糧食,而是其它東西」索蘭黛爾抿著唇,注視著桌上的碳灰,輕聲說,「我剛才借領取接濟糧的機會進了糧倉,在角落裡發現了這些碳灰。」
「我不知道這些碳灰能不能證明什麼畢竟已經燒成了這樣,根本看不出原來是什麼東西但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線索。」
一聽索蘭黛爾隻身進了糧倉,奇諾的視線越來越深邃,他突然伸出手搭住索蘭黛爾髒兮兮的小臉,將她的頭髮往後撩,注視著她臉上那些傷痕。
索蘭黛爾下意識想低頭,卻又被奇諾捏住下巴抬了起來,只能垂著眼任他打量。
奇諾圓睜著眼,隱約可以看見血絲從眼角向中心擴散,瞳孔幾乎擴張到了整個虹膜。
也不知過了多久,奇諾緩緩收回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也因此最為可怖:「洛娜,你帶索蘭黛爾先回去休息吧,後面的事全部交給我來處理。」
「好。」洛娜比較粗心,什麼異樣都沒察覺到,傻兮兮點頭。
索蘭黛爾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已經做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接下來就把所有事交給自己信任的人吧。
兩個女孩離去後,奇諾用小盒子將索蘭黛爾帶回來的碳灰裝了起來,走出帳外。
眼看奇諾有出營的意思,妮蔻問道:「大人,去哪?」
「別跟來。」奇諾只是簡短下了命令,沒多做解釋。
「是。」妮蔻也很自覺,不管不問。
奇諾:「盧戈。」
正在跟士兵一起抽菸的盧戈站了起來:「在。」
「今天在糧倉執勤的所有官吏和士兵,把他們的名字全部查出來。」奇諾說完這句話,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盧戈盯著奇諾消失的方向看了許久,不禁倒吸涼氣,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士兵的腰:「天殺的你看見他的表情了嗎?」
「什麼表情?」天色太黑,士兵沒注意到。
盧戈嘀咕道:「那種表情我只見過一次。」
士兵新來不久,不明白這番話什麼意思,好奇地問:「然後呢?」
盧戈搖搖頭,搓了搓滿是雞皮疙瘩的胳膊:「太嚇人了你還是別知道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