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黑暗死神(2/2)
和追息尋聲一樣,「鬼步」同屬於加工者雕琢後掌握的刺殺技能,利用強大的肢體控制力,配合特殊步伐,從而達到走路無聲的效果。
說是「無聲」,其實不可能真正意義上沒有聲音,否則就真成鬼了。
聲音多少有一點,但會被壓縮到極致,在加工者雕琢中,合法的鬼步只有一個要求——從背後接近貓頭鷹時,貓頭鷹無法察覺。
連聽覺敏銳的貓頭鷹都感知不到,人類就更別提了。
而根據個體水平不同,加工者鬼步時的移動速度不一樣,有些人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挪,半分鐘也走不出幾米,有些精英則可以達到正常人走路的速度。
更有甚者,比如11曾提到過,奇諾能夠無時不刻保持鬼步狀態,高速奔跑乃至近身搏殺時,都可以悄無聲息。
白作為奇諾手下最優秀的加工者,恐怕也有著這樣的鬼步能力...
輪迴者們竭盡全力想要捕捉黑暗中的動靜,但只能聽到同伴愈發沉重的呼吸與心跳,怎麼也聽不到白的腳步聲。
「啊!!!」毫無徵兆,驚恐的慘叫響起,一名輪迴者被摔技掀翻,頭骨重重砸在地上,「咔」的一聲,骨骼碎裂的脆響在黑暗中蔓延開來。
眾人趕緊將槍口指向聲源,卻又怕射到戰友,遲遲不敢扣下扳機。
這聲慘叫與頭骨碎裂聲,為黑暗中的屠殺拉開序幕。
數道咽下口水的聲音響起,那是輪迴者們因為恐懼而下意識的動作。
黑暗不可怕。
加工者也沒那麼可怕。
但黑暗中的加工者...那是比任何東西都可怕的存在。
「噗嗤!」匕首插拔聲轟在所有輪迴者心頭,隨後只聽到流水聲嘩嘩作響。
又一名輪迴者倒下,身體拍打在血泊中,連一聲痛哼都發不出,慢慢沒了動靜。
輪迴者們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紊亂,心中蒙上了一層揮不去的陰影,連籠島都已臉色鐵青。
第一聲慘叫是白刻意用來營造恐怖氛圍的,慘叫與骨碎聲是最直觀的信號,能直接勾起人心中的負面情緒。
第二名輪迴者則是直到血水流幹才死去,卻連一點聲響都發不出,只有血不斷滴落濺起的聲音,在漆黑中無疑如一柄巨錘,重重擊打著所有人的理智。
籠島心裡已冰涼一片,這種水平的現場把控與加工技藝帶來了龐大的壓迫感,有如無數隻節肢動物爬到頭皮與心臟上啃咬,被無盡的恐懼籠罩。
「咻——」破空聲突然響起,又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血液隨之噴涌。
濃濃的恐懼瀰漫在黑暗中,眾人只感覺有無數把刀鋒正對著自己,下一秒就能將他們碎屍萬段。
恐懼無處不在。
白色死神在黑暗中穿行,刃影流轉間帶出一片片鮮血迸濺,不可見的血幕在空中交織纏綿。
血水灑落與人體倒地的聲音成了輪迴者們心中的全部,並且離他們越來越近,而那個揮舞屠刀的死神竟連一點腳步聲都沒發出。
一道若有若無的刺痛感出現在籠島喉間,他當即槍口調轉,手指幾乎就要扣死扳機。
刺痛感兀然消失不見。
籠島全身冷汗淋漓而下,方才那股死亡氣味實在太近了,冰涼感瞬間從心臟散發到了全身,甚至比以往慘烈的輪迴任務還要窒息。
若是他慢了哪怕一秒,那道刺痛感也許就會化成實質刃影,切切實實地將咽喉劃開。
那道刺痛一閃即逝後,死神立刻盯上了其他輪迴者,他們對死亡的感知能力遠不及籠島,於是又是「噗呲」一聲,血水滔滔噴涌。
穿梭於諸天萬界的輪迴者們從未想像過,自己竟會如此軟弱不堪,在黑暗中就只能如被五花大綁的羔羊般引頸就戮。
掙扎跑動更是無用,有輪迴者想衝過去打開電源,一截銳利無比的刀鋒靜靜擺在面前,仿佛是他自己主動用咽喉撞向死亡。
「噗呲。」
「嘭。」又一具身軀倒在血泊之中。
籠島的喘息愈發粗重,目眥欲裂,他們曾經完成過那麼多輪迴任務,超凡者也殺過不少,此時竟被一個黑暗中的加工者玩弄得毫無還手之力!
一個又一個出生入死的戰友倒在屠刀下,自己現在卻連死的是誰都不知道!
「噗呲。」第五聲了。
第五聲身體倒地的聲音傳出,這意味著又一個戰友死去,倒在任務成功前的一小時,而且不是在戰場上光榮戰死,是在黑暗中被人像殺雞般一刀切斷脖子!
籠島的吼聲響徹整片前廳:「寬、麻生,還活著的話就拆掉消焰器,朝天上開火,打光彈匣!」
寬沒有回應。
麻生還活著,趕忙照做,即使知道這會讓自己成為死神的優先目標,但不這麼做只會被玩死。
他拆掉消焰器,對著天花板扣死扳機。
「噠噠噠噠噠!」槍口連續不斷噴吐火光,為前廳帶來灼目的光芒。
黑暗終於被點亮了,籠島趕忙掃視四周,只看到兩道朦朧的身影纏在一起,那道修長的身影正拿著匕首,在身後「溫柔」地切割著寬的咽喉。
籠島怒火中燒,抬手潑灑出一連串彈雨,後坐力凶暴的大口徑步槍在他手中像支玩具槍般平穩,彈道鎖死了白的所有躲避空間。
「噗噗噗...」子彈打入皮肉的悶響不停傳來,只見白反手將寬挾持在身前當做盾牌,他身上穿著重型防彈衣,子彈沒能將身體前後穿透,傷不到後面躲著的白。
寬的氣管已被割斷,發不出聲音,但離死透還差幾秒,子彈的巨大衝擊力讓他渾身亂顫,唯有左手被白反捏住,強制扣下步槍扳機,朝籠島和麻生不停噴吐火光。
兩人反應極快,在白捏起戰友手臂時就明白了她的意圖,立刻匍匐而下。
「噠噠噠...」麻生的彈匣很快噴吐殆盡,廣場內又被黑暗籠罩。
籠島吼道:「繼續射!不能黑!」
麻生剛換完彈夾,「嘭」一聲槍響從遠處響起,赫然是白奪走了輪迴者屍體的槍,在他臉上綻開大片血花。
麻生也倒下後,意味著隊友已經死傷殆盡,籠島只能拆掉消焰器,絕望地向四周宣洩著子彈,試圖利用開火時的亮光捕捉白的身影。
但在專業加工者面前,這種努力終究只是徒勞。
當身後出現冰冷的氣息,籠島知道,自己要和死去的戰友團聚了。
「我和老高就不該救你...」生命的最後一刻,籠島只來得及留下這一句憤恨的遺憾,隨即冰涼的觸感自喉間傳來,血雨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