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詛咒之身(1/2)
眾人沉默之際,奇諾適時接上了話題:「我死了,天外來客就會消失,這是個偽命題,答案其實早就擺在你們面前了2700年前的「日蝕之戰」中,太陽王隕落於天外來客之手,所有人都以為就此天外來客消失了,但實際上呢?他們在2700年後的現在再度現身,又掀起了一輪新的入侵。」
「而且,你們還要思考一件事天外來客真的是在近年才現身嗎?你們難道沒有考慮過一種可能性?也許在這2700年中,有很多像我一樣的人,我姑且稱之為「被詛咒者」。」
「這些「被詛咒者」極有可能古往今來一直存在,天外來客的入侵也一直存在,只是那些被詛咒者歷來都死得很快,事件規模很小,不為人知。」
「就好比我在希林鎮的時候,假設天外來客暗中潛伏到我身邊,哪天我不小心喝多了,被他們一刀捅死。那在大眾的認知中,這只是『不知從哪來的匪徒捅死了民眾官,然後逃之夭夭』,根本沒人會把它和『天外入侵』聯繫在一起,你們上位者甚至都不會過問這件事。」
「也許,很多被詛咒者就是像我假設的那樣,死得無聲無息,天外來客的入侵也一直是無聲無息。直到我這位「被詛咒者」生擒天外來客,將他們公開處決,這跨越了2700年的入侵才重新回到大眾視野。」
角鷺沉默了很久,眼神變得極度陰森:「按照你的邏輯,吾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覺得偉大的太陽王也是一名「被詛咒者」?」
這是一個很明顯的言語陷阱,如果奇諾承認了,那「瀆神」的帽子可就摘不掉了。
奇諾話鋒一轉,微笑說:「我說了,「被詛咒者」只是我姑且提出的概念,代指那些被天外來客獵殺的人。如果你覺得不好聽,我也可以換個稱呼,「被祝福者」你覺得如何?至少在我的經歷中,如果沒有天外來客,我可能現在都還是個小小的民政官,這麼說起來,這種獵殺還真是對我的『祝福』。」
角鷺眉頭緊皺,顯然,對於他這種性格傳統古板的人來說,鬥嘴和詭辯不是他的專長。
「我打斷一下吧。」藍賢沉聲說,「任何人,請不要拿太陽王來說事,也不要把導火索牽扯到偉大的神明身上。」
「尤其是你,奇諾行政官,如果你想如此辯解我遭到天外來客獵殺,太陽王也遭到天外來客獵殺,你們認為我是天外來客,就相當於承認太陽王也是天外來客這個邏輯是不成立的,從這個角度去詭辯,只會讓你惹上更大的麻煩。」
奇諾側目看著藍賢,微微眯起眼。
怎麼回事
現在討論的是被天外來客獵殺這件事本身,沒提到說太陽王有可能是天外來客,他為什麼要提前拋出這一假設,並指出其中的邏輯錯誤?
沉思中的安德烈抬起頭,試探性地問:「奇諾行政官,我有個疑問,假設你說的都是對的,我們也姑且還是稱作「被詛咒者」那為什麼詛咒會降臨在你身上?是有什麼原因嗎?」
這安德烈也是個聰明人,一語就問中了關鍵點,問到了「拒絕者的烙印」身上。
奇諾從藍賢身上收回目光,對安德烈搖搖頭:「如果我能發現原因,我應該就不會站在這裡了。事實上,正是因為詛咒的原因尚未被人知曉,它才最為可怖,也會讓你們處決我的決定變得愚蠢。」
安德烈:「怎麼說?」
奇諾:「正如我先前所說,詛咒很有可能古往今來一直存在。試想一下,你們殺了我,我這個被詛咒者死了,一切就結束了嗎?並沒有。詛咒只是不再依附於我身上,它會去找到下一個宿主。這是一個無止盡的循環,天外來客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消失,詛咒亦是如此,總會有那麼一個人,變成「被詛咒者」。」
「如果我死了,下一個被詛咒的人」奇諾微笑著指了指藍賢,「也許就是你,藍賢大人。」
這番話讓藍賢臉色不太好,聲音也大了起來:「不要胡言!」
「哦,不是你?」奇諾的指向從藍賢身上移開,落向安德烈,「那也許是你,安德烈殿下。」
安德烈知道這是比喻,但在詛咒這個概念面前,他還是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奇諾指完安德烈,又回身望向會堂席位,視線在議員們的臉上掃過:「也有可能是你們中的任何一個。」
奇諾的目光就像一把刀鋒,議員們被掃到後竟不約而同低下頭,無人敢直視。
最終,奇諾的視線回望,落在珀修斯身上,唇角緩緩揚起:「也有可能是你,國王陛下。」
角鷺騰得一下站了起來,厲聲喝道:「這是對陛下的羞辱!你應該被處以極刑!」
「我沒有意見。」奇諾側目看向角鷺,眼中滿是詭邃的笑意,「只要你們不擔心詛咒降臨在自己身上現在,詛咒的轉移方式無人知曉。也許,殺死被詛咒者的人,就是下一個遭到詛咒的人。又也許,被詛咒者死前,離他最近的人會遭到詛咒。也有可能是完全隨機的。」
「換句話說,在座的各位,每個人都有可能是下一個「被詛咒者」。」
饒是見慣大風大浪的議員們,此時也有些坐不住了,議論聲很快傳來:
「神明在上我絕對不想背負這種詛咒」
「我們難道沒有辦法阻止這一切嗎?!」
「詛咒轉移方式不明,也就是說,我們都有可能身中詛咒」
「不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奇諾的微笑愈發詭邃。
人啊,都是惜命的生物。
尤其是在場這些位高權重的上位者,更加惜命。
高尚的上位者,知道自己的性命很重要,活著可以為王國創造更大的價值,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不捨得赴死。
卑劣的上位者,貪戀高高在上的權力,難以割捨富貴奢靡的生活,酒池肉林,鶯歌燕舞,不願意赴死。
平庸的上位者,單純是沒有面對死亡勇氣,無法坦然地看淡生與死,獨善其身,苟全性命,不敢去赴死。
能正襟危坐參加王國全體會議的人,不管是誰,都必定有不赴死的理由,無論高尚卑劣平庸,目及所視,皆是如此。
從奇諾捏造並拋出「詛咒」這個概念起,死亡就已經離他遠去了。
他不會死。
不僅不會,甚至不允許他去死,所有人都會竭盡全力保住他的性命。
因為在未知的詛咒傳播方式下,誰都不想成為詛咒的下一個目標,哪怕被詛咒的概率是億萬分之一,上位者也不會願意去冒這個險。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