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滾石(1/2)
起司的話一語成讖,隨著腳下岩石蜥蜴的步態逐漸放緩,那耀眼的藍色太陽也像是日薄西山般慢慢熄滅。其中的原因自然和位置有關,靠近灰塔的區域並沒有淪為戰場,或者說在灰塔的影響範圍內,灰袍法師們想要肆無忌憚的施法是有顧慮的。
他們要擔心自己的法術是否會誤傷到灰塔,更要小心端坐在灰塔頂端的安莉娜是否會從高處對法術進行干涉。在這兩種顧慮的相互影響下,魔力沸騰的區域已來到了盡頭。
被高活躍度堵塞的魔力空洞,再次開始造成影響,起司也好,咒鴉也好,都從之前魔力太陽的影響下回到了原本的狀態。只不過幾秒鐘前那神奇的體驗依然留存在他們的頭腦和身體中,帶來反覆的迴響。
「剛才發生的時候,是巧合還是你計劃好的?」
咒鴉不知何時坐了下來,用少見的疲憊語氣詢問道。對於絕大多數施法者來說,沐浴在藍色太陽的魔力靈光之下,進入超然的狀態,是非常正面的體驗。
但咒鴉不同,別忘了,這位灰袍成為施法者的第一步,就是詛咒了自己從而換得了本不具備的天賦。當他的魔力在短暫的時間內得到升華,那從起點而來,註定會伴隨到終點而去的詛咒也就變的越發清晰,令人厭惡的清晰。
「我很想告訴你那是我計劃好的,但它確實是個意外。我能夠想像它對你會造成什麼影響,因為對我也一樣。」
起司雖然還站著,但體重已經有相當一部分壓在了法杖上。他確實不必面對有關自己死亡的預言,但他卻要面對其它的副作用。
強大的魔力像是聚光燈,照亮了它範圍內個體從內到外的每一個角落。那些禁忌的虛影,以及深埋在起司腦中的,屬於上一個他的碎片,都反覆衝撞著他的意識,令人痛苦難當。
咒鴉不知道是什麼在折磨起司,但他確實能看得出來對方沒有說謊。於是咒術師也只好將心中的恐懼和不滿化為苦笑吐到空氣中,他的心跳平復了不少。
人或許真的不是什麼高尚的動物,當你知道別人和自己一起受苦時,自身的苦痛也會隨之得到安慰。明明加在兩者身上的苦痛並沒有絲毫減少,另一個人的痛苦也不會對自己的傷痕帶來任何治癒的效果,可不安和恐懼確實因此減輕了。這其中有道理嗎?或許有吧。
岩石蜥蜴,終究不是活物,當周遭的魔力趨於平靜,它便安靜的趴到地上,再也不動了。不過前方灰塔的影子已經十分清晰,即便是步行,兩人也無需走上多久。已經沒什麼行李可拿的他們走下石塊,用常人般的步調靠近著這世界上最神秘莫測的法師建築。
在灰塔之下,幾道灰色的人影安靜的矗立在那裡,令人不禁開始擔憂他們所抱持的是善意還是惡意。起司和咒鴉對視了一眼,然後絲毫沒有停頓的繼續向前走著,直到那些人的面目清晰起來。
「你們與其在這裡乾等,為什麼不幫幫忙讓我們直接過來?」
這是起司對這些同門們說的第一句話,他當然沒有真的在責備他們,而是用一種介於玩笑和自嘲之間的口氣說的。灰袍被自己的法術弄得只能依靠雙腳,確實有些丟臉。
「因為我們誰也不能確定你們現在的狀況啊。那顆太陽,可是隔著老遠就快把人晃瞎了,沒人想去當被融化了蠟而摔下去的倒霉蛋。」
一名面龐粗獷的灰袍微笑著回答到。他所說的比喻,來自於一則飛行神話,其大概是講一位工匠為自己和兒子都製作了一副能夠飛天的翅膀,但兒子在飛行的過程中因為太過於痴迷高度,導致高空的陽光曬化了羽毛間的蠟,以至於翅膀解體,從高空直直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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