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彼時(2/2)
「你還真放心讓她和女巫們混在一起,尤其是綺莉。」起司的擔心不無道理,女巫是喜怒無常的存在,對於一個還不能理解這些的孩子來說,稍有不慎就會觸怒這些施法者,那會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她出生的時候就沒有母親,老實說我根本不懂怎麼照顧一個嬰兒。是佩格她們養活了她,所以我想,如果她小時候把屎尿抹到女巫的衣服上還沒法讓她們生氣的話,那她現在也不會。」說到女兒,洛薩的表情轉而溫柔起來,「但是你確實提醒了我,等她再大一些還是找個人來教教她禮儀比較好,遵不遵守是一回事,懂不懂得又是一回事。不知道葛洛瑞婭有沒有這個時間,要不你幫我問問?不,還是我自己去問,還有識字,談吐,各種知識,她不能再像我和她母親這樣除了打打殺殺什麼都不會。」
「要不我來教她吧。」起司幾乎是下意識的說出了這句話,「如果你不介意我沒有授課的經驗的話。別擔心,我不會教她魔法的。」狼行者傑克和洛薩應該是法師在來到蒼獅後關係最好的男性朋友,他想幫這位多年未見的朋友做點什麼。
原本在起司想來,伯爵對讓他來教導自己女兒的事應該會猶豫一二,但誰料洛薩一聽他的話立刻露出了得逞的表情,「那當然是求之不得,我還不認識誰比你更加博學。而且如果你擔心沒有授課經驗的話,不妨先試著抽點時間給鼠人們講講課怎麼樣?我記得你的頭銜里可是還有全體鼠人的導師這個身份,可是葛洛瑞婭說你一次都沒有認真講過課。就當是為了你將來的弟子,如何?」
法師張張嘴,愣了幾秒鐘,他意識到自己被老朋友和葛洛瑞婭一起算計了一手,這讓他有些哭笑不得,「好吧。我會安排的。」
完成了鼠人女爵交給自己的任務,洛薩放鬆的躺進了身後的靠背里,他看著起司身後大量的書籍,突然說道,「我身上的變形魔法,一到蒼獅就解除了。是你做的嗎?」
「你會這麼問其實就是有答案了不是嗎?我只是個常年坐在這個塔里的陰沉巫師,既沒有能力也沒有興趣監視這個王國。說到底,魔法是和人的意志有關的,當你不想要再偽裝自己的時候,用來偽裝的魔法自然會消失。」
「是嗎,這樣啊…那神呢?靈魂呢?是不是也是只要我們認為它們存在它們就存在?」
起司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洛薩,也靠進了椅子裡,「在以前的年代,也就是我們口中的那個時代,天上的星星還和地上的萬靈息息相關,占星師還可以通過星星的走向來判斷眾生各異的命運。在那個年代,神與人雜居,天沒有高到我們無論如何也上不去,地也沒有深到那麼幽邃而無光。那個時代,沒人會去問神明和靈魂這類的問題,因為它們就是真實的,可觸及的。」
「後來,天變高了,地變厚了。星星離我們遠了,遠到它們不再和地上的人有那麼密切的關係了,它們所預示的東西開始變的晦澀,就連占卜都開始在準確與不準確間徘徊,神明也都不知所蹤。於是魔法出現了,作為我們上溯回那個已經逝去的時代的方式。可它們仍然沒有真正離開我們,祂們還在這裡,做出一些令我們或愉快或痛苦的事情。」
「沒有什麼是永恆的,我的朋友。所以我們的時代也會過去,我們之後的時代也會過去,之後的之後的時代亦然。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會成為後人口中的那個時代,彼時。彼時,這世上還有魔法,天空中偶爾還能看到巨龍,海風的方向是被操控的就和潮汐一樣。」
「我們終會成為彼時。但那是件應該難過的事情嗎?不是。因為哪怕這個世界如何改變,總有些東西可以越過時間。比如故事,哪怕名字,地點,情節都沒了面目,故事的內核還是會留下並以新的面貌重生。而我們,會在故事裡永恆。」
(灰塔的黎明外傳·失心海灣的船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