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碼頭上的偶遇(1/2)
網蟲不喜歡海風,尤其是失心灣的海風。她總覺得能在這風裡聞到屍體的腐臭味道,而今天,她的感覺是對的。
「他們犯了什麼罪?」馴蛛人抬起頭,看著海邊高聳的木架上吊著的東西,向身邊的女巫問道。裹在寬大衣物中的海拉小心的用手壓低自己兜帽的帽檐,抬頭看向那些屍體,不過還不等她說話,另外一個有些粗獷而且帶著明顯不滿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看到他們身上的放血口了嗎?這些人是被活活放血之後才掛上去的。在這裡,這意味著他們觸及了女巫大人們的權益。他們私自販酒。」哈夫丹船長的表情有些陰沉。這位黑箭號的擁有者這一個月來都忙碌的不見蹤影,讓網蟲和洛薩都險些忘記了他的存在。可事實上在這一個月中,哈夫丹這個名字的影響力正在這座城市中快速擴散,首位返航者的榮譽只是一顆墊腳石,當那些壟斷了失心灣大部分金錢流的走私者和劫掠者真正認識黑箭號的船長之後,後者的機敏和狡黠讓他們開始對他有了更高的評價。
「我聽說放血之後人不會很快死去。」網蟲皺起眉頭,她不是沒見過死人,更不是沒見過受刑者,只是對殘忍的刑罰感到本能的厭惡。這也是很正常的想法,對於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生命來說,有什麼罪過是一死都不足以償還的呢?可事實卻是,在很多情況下,死亡並不足以讓人滿意,處刑者希望的,是更加扭曲的,殘暴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折磨。
「準確的說,三天。只不過那幾個傢伙之前就受過刑,第二天中午就不行了。死在那裡。」船長說著,用下巴指了一個方向,順著這個方向看過去,可以看到幾根豎在碼頭上的簡易十字架,上面仍然觸目驚心的血跡證明了它們的用途。
這樣野蠻的刑罰讓網蟲聯想到鼠人瘟疫後一些城鎮門口的鼠人屍體。但那是對非人的怪物,至少在處刑者眼中,的刑罰,而不應該用在自己的同族身上。這不僅讓女傭兵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女巫的外表欺騙了,海拉和佩格表現出來的性格讓她都快忘記了女巫是一種多麼不同於人類,而且喪心病狂的物種。海拉顯然也意識到目睹這樣的情景對於讓網蟲答應自己的請求是有害的,她立刻嘗試著為自己和自己的同族進行辯解,「失心灣的刑罰是由最初的船長們和女巫團共同商議得出的,其中的大部分刑罰制定者都不是女巫。」
船長看了一眼這個走在網蟲身邊的女人,由於兜帽的遮掩,他沒有認出對方的女巫身份,「你知道的不少,可你知道當時訂立這些刑罰時那些船長的狀況嗎?他們可不是和女巫平等的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他們每個人的背後,都頂著一把刀子。那些可憐的傢伙不得不搜腸刮肚的將自己知道的那些恐怖刑罰一一列舉出來寫進所謂的特殊事例里。可笑的是最後他們其中的不少人都被自己寫出的東西折磨致死。這裡的規矩是很少,但只對於我們這些人之間。一旦你碰觸了黑貓與渡鴉之女們的利益,這裡的法律會比你知道的任何國家都嚴酷。」
「不然你指望失心灣變成一個什麼樣的地方?一個有著嚴明法律,穩定秩序的國家嗎?這裡的風格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水手從來都不希望被任何規則束縛。」海拉的聲音抬高了一些,不過在自己察覺到這點後又很快低了下去。
哈夫丹挑了挑眉毛看著這個藏頭露尾的女性,笑了起來,對網蟲說道,「他們當時跟我說物以類聚的時候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一點沒錯。你是我見過最奇特的女人,而現在你只能是之一了。」
女傭兵微微翹起了嘴角,「而我對此並不感到遺憾,船長先生。你只是之前見過的女性太少,或者說,你不願意去了解她們,所以在你眼裡,女人才都是一個樣子。如果你真的願意聽聽她們的話,你會發現我們並不特殊。」
「隨便吧,我這輩子和大海打交道就夠累的了,那些詩人還總愛把你們比喻成大海,一個水手是沒辦法同時駕馭兩片水域的。」哈夫丹擺了擺手,從上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隻由暗褐色紙狀物包裹的,像是人類手指一樣的東西放到嘴裡。接著從另一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模樣小巧的金屬盒子,將其湊到酷似手指的東西的一頭打開。隨著一聲脆響,青色的火焰將船長嘴裡叼著的物體點燃,升起灰白色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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