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河中三影(1/2)
草藥酒的入口是辛辣的,雖然綠色的酒液看起來不具有多大的威懾力,可實際上它的酒精濃度仍然比麥酒要高出許多。當然這與蒼獅人拿來禦寒的烈酒相比算不上什麼,而它也不是為了追求酒精濃度被釀造出來的。
等辣味褪去一些,緊接著泛上來的口感是甜,酒里應該加入了糖,量恐怕還不少。拋開酒精來說的話,這味道與糖漿相比也不逞多讓。但真正讓人驚喜的,是甜味再散去後的清香,濃郁的草木氣息不僅沒有讓人昏沉,甚至更加清醒。
「在我的家鄉,這是獵人們會喝的酒,一度作為我們與人類貿易的主要貨物。可惜現在還知道配方的人已經不多了。它對我來說有特殊的意義,提醒著我在成為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前是誰,又是什麼讓我淪為現在的面貌。因此,在做出重大決定前,習慣喝上一杯。」榮格喝下酒液,解釋道。
起司點點頭,飲酒是個挺常見的儀式,誰都知道喝了酒的人比沒喝酒的人更沒防備一些,因此兩個人對飲往往是對對方信任的表現。但血族倒得酒並不是很多,幾乎只有一個杯底,因此榮格並不是要真的邊喝酒邊討論事務,這確實只是習慣。
法師的習慣則是,在非絕對安全的狀況下不去碰酒精,因為那或多或少會影響反應能力與施法。問題是,隨著經歷增多,所謂的安全狀況卻越來越少,飲酒的標準隨之寬泛起來。這是進步還是鬆懈,尚不好定論。
「那麼你現在要做出的重大決定是什麼呢?」飲酒,是儀式。儀式即已完成,總要產生效果,就算沒有實質上的效果,它總會帶來決心和決斷。
「是不是要相信你,以及是不是要真的幫助你。」銀髮的精靈用手指輕敲著酒杯。他的酒杯由一種泛黃的半透明材質製成,那是一種因為燒制過程中摻雜進了礦物而呈現出不純色澤的玻璃,在追求如水晶般透明的玻璃商人眼中,它是殘次品。可當它被製成酒杯時,渾濁比清澈來的漂亮。
「給我透個底吧,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如果你只是想了解並嘗試掌握這股力量,我不會阻止你,儘管那會讓你迎來必然的毀滅。」榮格玩味的看向法師,研究者的立場只能說明他並非邪神的走狗,不能說明他看待邪神的態度,「可要是你有其他的想法,我也會考慮我的行動。」
其他的想法,這已經是明示起司,要是他可以與榮格的某種期望達到共鳴,這位經營著整個奔流最大黑暗勢力的血族會不僅僅提供給他情報。那麼他想聽到的究竟是什麼呢?
其實結合他剛剛說的話已經很清楚了,已經鮮有人會製作的家鄉佳釀和對邪神的尖銳態度,作為不得不與邪神打交道的研究者,法師已經猜測出了榮格的經歷,「我要做的事,是把不屬於這裡的東西清理出去。從每一座城市,每一條河流,每一個山谷里清理出去。」
話,很輕。語調,很平和。誰都沒法從起司的話語裡聽到那種深仇大恨的決心。問題是,當他講出這句話的時候,其實就隱含了他知道那些邪神到底是多麼可怕的存在,而祂們又怎樣緊密的處於這個世界之中。知道這些的人,自然不會有決心,因為那不是決心可以解決的問題。
榮格沉默了幾秒,他低頭看著酒杯,思索著什麼,一個念頭在他腦中升起又滑落,最後固執的不肯消散。要證實這個念頭的可行性,他必須冒險,「我姑且相信你的話。你要找的傢伙,我告訴你他們的所在。但我有個要求,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要看著你的行動,然後做出下一步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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