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前路(1/2)
「不全是那個原因。夢境是四通八達的,因為它關聯著各種生物,生物又各有其境遇。舉例來說,如果一個惡魔做夢,那他的夢境就會與深淵發生交集,這時貿然進入其中就會為日後帶來麻煩。所以夢行者的基本功之一,就是區隔自己的夢境,讓它獨立。這個過程涉及到自我暗示,深層意識的解析與重構,以及諸如此類的步驟。詳細解釋起來會很花時間,你只需要知道,我不得不在之前的那段時間裡將自己的夢境單獨隔離就可以了。」
「那麼是什麼樣的情況才會讓你這樣的夢行者不得不將自己的夢境藏起來呢?」
起司知道這個問題有些尖銳。但此時的他隱隱已經意識到眠者的異常很可能與灰塔正在發生的事情有關,這讓他顧不得再去多思考,直接向對方索求問題的答案。這是不符合灰袍們的作風,有時直截了當未嘗不是一種變通。
眠者手裡的書本迅速消失,她從椅子上起身,椅子也跟著燃燒不見。灰袍中的夢行者看著周遭的一切,低低的嘆息道,「你有沒有感覺到,我們正在經歷的一切都在失去意義?世界在變化,可它總是不朝著我們希望的方向發展,甚至也不朝著次級的預期進發。灰塔已經不是你記憶中的樣子了,當你回到這裡就會明白。」
「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可我也漸漸受夠了這種謎語。灰塔能出什麼事?無非是被他們衝突時的餘波影響,反正它可以自己復原,最多只是需要時間。時間能讓一切都…」起司慢慢說不下去了,恢復如初四個字卡在他的喉嚨里。
他明白,當第一次衝突不可避免的爆發時,灰袍們之間的關係就已經出現了裂痕,雖說安莉娜在所有灰袍中地位都非常特殊,但這不意味著她獨一無二,不可挑戰。從來都沒有什麼不可挑戰,對於他們來說更是如此。
「我們在灰塔里永遠都是學徒,曾經是這樣。可現在塔的歸屬,老師可能存在的遺作,以及彷徨和無助,它幾乎要把所有人逼瘋了。那種失去黑暗中唯一燈塔的感覺,我深有體會。我們之所以可以在各自的道路上前行,是因為他的存在,他是我們的保障。現在天空一片黯淡,黑暗吞噬了每一個人,混亂隨之而生。」
眠者打開窗戶,窗外的天空雖然沒有烏雲,也看不到任何光亮。沒有太陽,沒有星星,亦沒有月亮。那無法驅散的黑暗猶如實質,伸出觸鬚向室內蔓延。
起司向前走去,手中浮現出黎明之息的樣子。那盞提燈開始散發出熟悉的光亮,將試圖湧入的黑暗驅逐回它們的領域,「但我們還在這裡。那麼多的同袍,哪怕遠比不上老師的光彩明亮,繁多的星星也能占據一小片星空閃爍微芒。只要所有人都理智一些,我們可以以另一種方式讓灰塔繼續存在下去。」
「什麼方式?萬法之城那樣虛偽的多人協會嗎?那是行不通的。別忘了,我們和萬法有著本質上的區別,你現在所在的那座城市,本質上是一座金字塔,它的塔尖上只有很少的人,學派會議,資深教授,一層層的關係伴隨著基數的擴大,最後才形成了整體建築的穩固。可我們不同,我們每個都是次於塔尖的存在,沒有老師,就像沒有月亮的星空,繁雜混亂,讓人目眩昏沉。」眠者對萬法並非沒有了解,和懷內特認識這麼久,她早就對萬法的體制有所認識。
「無論如何,都比用暴力有意義。」起司沉聲說道,暴力是知識的副產品,施法者掌握知識,也就具有他人不具備的施暴能力,但它不該成為交流的手段。
因為所謂的簡單粗暴,往往意味著問題失去了迴旋的餘地,意味著不可調和的衝突與矛盾,意味著非對即錯的不可逆對立。
對此,眠者只是搖搖頭。她沒有被說服,更加不是無話可說,只是她很清楚起司現在的狀態,因為自己也曾經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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