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論道天下(2/2)
旋即,扶蘇身後的侍者立即在案幾之上擺上了一些乾果以及一些吃食。
到了滿滿一樽酒,扶蘇道:「不能為先生設宴踐行,只得如此,還望先生莫怪。」
李左車微微一笑,道:「左車知道公子難處,不會責怪公子。」
作為李牧之孫,本身來說身份已經是十分特殊,而扶蘇,身份更加特殊,若兩者在一起,勢必會引人注目。
別的倒也罷了,若是引來朝中一些人的關注,只怕免不了一場麻煩。
飲下一樽酒,李左車思量再三,還是道:「公子心中困擾,左車實難幫上公子什麼忙,只有一句話想說與公子聽,卻又怕有空洞膚淺之嫌。」
扶蘇聞言,立即正襟危坐,拱手道:「還請先生教我。」
李左車站起身來,負手道:「國之大事,不過軍政二字。」
「秦國自商鞅變法之後,國力日增,然卻也因此落下虎狼之名。酷政不仁,山東六國百姓心中多有積怨,軍隊專意殺伐掠奪,百姓心中皆驚懼不已,秦雖強大,然這樣的軍隊會失敗,這樣的國家會滅亡。」
扶蘇側耳傾聽,確實如此,自己的確有意改變這樣的局面,可是,舉目四望,卻是倍感自己的渺小與無力。
秦如欲存續,便需從根本改變,一味地維穩朝局,暫且不論扶蘇是否有嬴政那樣的執政的鐵血手腕,就算扶蘇真的手腕高超,最終秦不過苟活一時,難得長久。
「秦廷如今已是危如累卵,公子如欲救秦,不可爭一時之長短,不可計較一時之得失,當取天下之勢,高屋建瓴,秦國可活。」
「左車遊歷天下,如今秦雖強大,卻已然失天下大勢。」
「天下大勢若在秦國,秦國可存,秦國可興,便如同當年秦國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六國,此即是大勢在秦。」
「何謂大勢?」扶蘇道出心中疑惑,這亦是他常常擺在心中思索的問題,卻是苦思而不得。
李左車隨手指一頑石,道:「公子請看,此石若在地面,便毫無危險,走路避開便是,可此石若懸於百丈高空,可就有些令人忌憚了,此為大勢。」
「先生以石喻秦國?」扶蘇盯著李左車手指的那塊頑石,若有所思。
李左車笑而不語,良久道:「公子欲救秦國,左車只有八字:因時而動,順勢而為。」
「公子若能存秦國之勢,再趁機削六國遺族之勢,待天下大勢逆轉之時,秦可大興。」
李左車從袖中拿出一卷竹簡,遞到扶蘇手中。
扶蘇打開細看,抬頭看著李左車,愕然道:「《老子》?」
李左車點了點頭道:「老子至聖,當年西入函谷關,若非秦國官吏尹喜相勸,這至聖之言,不能流傳於世啊!」
「公子如能細細揣摩其中精義,秦國大興,不是難事。此書左車便贈予公子。」
扶蘇立即拱手拜道:「扶蘇多謝先生相贈。」旋即便將竹簡仔細收存起來。
李左車道:「左車還有最後一言告知公子,天下大勢,可順不可逆,若是逆勢而為,公子非但救不了秦國,反倒會害了秦國,公子切記!」
「扶蘇謹記於心。」
李左車見此,不再多言,天下間的大道至理,早已瞭然於世,天下的君主多是知曉這樣的道理的,可最終,卻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有了不同的結果。
說的再多,也是無益,具體如何,還要看君主自身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