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鬥蟋蟀(2/2)
即便是能夠活下來,也會受到胡人的欺凌和壓迫,而女子,作為其中的弱勢群體,更是會成為胡人的發泄對象。
又豈會有今日,還能回到長城之內?
不過說起來,此次的斬獲亦是十分巨大,不算斬首的數字,僅是從草原上將五六十萬匹牛羊馬匹帶回來,這樣的戰果便已然讓人嫉妒的眼睛都快發紅。
在少府的安排下,不計其數的曲轅犁亦是源源不斷的朝燕趙之地輸送過來。
本來,曲轅犁雖然製造出來,可是多是以人力拉拽,因為當此之時,大秦並無多少耕牛。
所謂牛耕自然無從談起,只能是以人力來進行翻耕,而此時繳獲了這麼多匹牛,這北地自是有了實施牛耕的條件。
相比人來說,牛耕耕的更深,對於土地的翻耕的效果,比人力好上幾倍不止,那些淤積在地下肥沃的泥土,被翻耕出來,可以預見,在這樣的土地上種上冬小麥,來年必然是一個豐收之年。
關中之地多食粟米,江淮之地多食稻米,而這燕趙之地,百姓卻是多食用小麥,再配合上牛耕,如此一來,倒是相得益彰。
而繳獲的羊,則是迅速令市面上的羊肉價格下跌,一瞬間,羊肉的價格成了大白菜的價格,即便是生活過得並不是多麼如意的百姓,亦是可以買上一些羊肉,食些肉味。
…………
天色漸暗,負責重建沮陽城的徭役們已然放工,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談天打屁,紓解一天的苦悶。
其中一人鬍子拉碴,頭髮蓬亂著,只是隨便裹著一塊頭巾,一臉神秘的看著眾人,朝周圍人道:「諸位,我這兩日可是得了一個寶貝。」
這人話語一出,頓時引得眾人好奇,紛紛問道:「是什麼寶貝?」
「拿出來瞧瞧!」
見著眾人臉上急不可耐的樣子,那人心中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也不再賣關子,從懷中小心翼翼掏出一個盒子,將蓋子打開,一隻蟋蟀正在其中。
眾人一瞧,臉上皆是露出不以為然之色,人群之中,一人譏諷道:「盧綰,我記得上次鬥蟋蟀你好像輸給了陳溪,怎麼,這一次又想和他斗上一斗?」
「哪有的事兒?」盧綰臉色漲紅,爭辯道。
「怎麼沒有?」一人起鬨道:「上次我分明看見你輸給陳溪十文錢,到現在還欠著呢!」
「就是就是,我也看見了,我可以作證!」旁邊一人亦是附和,人群隨即發出鬨笑聲。
原來,因為戰事的爆發,盧綰直接被編入了徭役的隊伍,與盧綰相同命運的還有劉邦或者說此時是一個叫劉季的人,還有樊噲,周勃皆是在徵發之列。
這一次,劉季並未逃亡到芒碭山中,而是順順利利的來到了這上谷郡沮陽城,與眾多民夫一起負責修建沮陽城。
被徵發作為徭役,修建城池,自是極苦,故而,不少人苦中作樂,這鬥蛐蛐便是其中一樣,在詩經中,亦是有關於蛐蛐的篇章。
盧綰在泗水亭之時,便喜愛鬥雞,如今這鬥雞自是不方便帶的,而此時九十月份,這蟋蟀正是恰逢其時,彌補了他這一缺失。
盧綰見自己謊言被戳破,臉色一紅,道:「我告訴你們,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輸。」
望著盒子中的蟋蟀,盧綰臉上閃爍出頗為自信的神色,道:「你們也不看看這一次我這隻蟋蟀是什麼來頭?」
盧綰幾句話瞬間又將眾人的胃口吊得十足,其中一人順著話頭問道:「那你這蟋蟀什麼來頭?」
盧綰見狀,卻是拿捏起了架子,眾人見狀,心中亦是一急,「快給我們講講。」
「講講?」見時候差不多,盧綰也不再賣關子,道:「你們看我這隻蟋蟀,這觸鬚,有多直,還有著個頭,有幾隻蟋蟀能與之相比?還有著大腿……」
盧綰說的眉飛色舞,吐沫橫飛,眾人此時做工回來,身體疲乏,聽著盧綰講解,亦是覺得十分有趣,故而,皆是津津有味的聽了下去。
見眾人臉上期待的神色,盧綰心中更是滿意,講起來更是賣力,道:「我這隻蟋蟀可是與尋常蟋蟀不同,有幾個能比?故而,我給他取名黑鉗大將軍!」
盧綰得意的看著眾人,卻是引來眾人一片噓聲。
「上次你也是這麼吹噓,可結果如何?」眾人之中夾雜著一道聲音,道:「還不是被人家陳溪的銅牙給殺的屁滾尿流?」
見又有人來揭傷疤,盧綰心頭不由一陣氣急,道:「這一次,我的黑鉗大將軍絕對不會輸。」
眾人嬉笑聲一片,良久,其中一人道:「口說無憑,得真刀真槍干一場才知道,你敢不敢?」
盧綰卻是有些猶豫,臉上頗有些為難之色,眾人見狀,臉上譏諷之意越發明顯。
「光會說大話有什麼用?」那人再度發聲,道:「有本事將陳溪的蛐蛐打敗,我們可都信你。」
被那人一激,盧綰頓時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道:「比就比,你去講陳溪叫來,我和他再斗一場。」
話一出口,盧綰便是有些後悔,只不過當著眾人的面,盧綰亦是不好將這句話吞咽回去。
「好,你等著,我現在就去叫陳溪,不許反悔。」說完,那人便一溜煙沒了。
少頃之後,一人手中亦是捧著一個盒子來到這裡,望著盧綰,道:「就是你說你的那個什麼黑鉗紅鉗大將軍能打敗我的銅牙?」
望著盧綰,陳溪道:「上次你可是輸給我十個大子,到現在可還沒還呢!」
眾目睽睽之下,盧綰亦是極要面子,不肯退縮,道:「這次我贏了你,上次的債不就消了?」
「好,有膽量!」見盧綰臉上信心滿滿之色,陳溪從懷中摸出十個大子,道:「這局我要是輸給你,不僅上一次的債一筆勾銷,就連這十個銅錢,也是你的。」
「可你要是輸了,你要連本帶利一次性給我二十枚銅錢,敢是不敢?」陳溪臉色頗為嚴肅的看著盧綰。
盧綰一聽,亦是覺得自己占了一些便宜,說起來,這一次自己的賭本不過只是十枚銅錢,而陳溪卻是二十枚銅錢。
唯一讓盧綰髮愁的是別說二十個銅錢,就算是一個銅錢,他現在都掏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