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談生意(2/2)
扶蘇此時方才笑眯眯道:「烏倮君,你以為師阜可有資格與你共談經商之事否?」
想要進行平等的交談,自然要先讓對方看到自身的優勢所在,而師阜眼下實力與烏倮相比,自是不濟,可師阜卻是潛力無限。
烏倮眼中閃爍著思索之色,雖是扶蘇相問,卻並沒有立刻作答,而是看向師阜所在的位置,朝師阜問道:「既然足下是行商,不知足下到過哪些地方?」
扶蘇一聽,便知烏倮是在試探師阜的虛實,不過對於這一點,扶蘇卻是有信心,在膚施與師阜相遇之後,扶蘇也是和師阜交流過幾次,知道師阜也算得上見識廣博,在未曾和自己相識之間,便已是去過許多地方,對這些,照實答之便可。
師阜不假思索道:「小人見識自然不如前輩廣博,也是去過幾個繁華之地,西有咸陽,東到臨淄,皆是見識過。」
「如今到了這北地,也是想來套得一番大利,不知烏倮君可願成全小人?」
見師阜表現的不卑不亢,回答的亦是從容不迫,烏倮心中暗自讚許,這經商,不僅對別人需要察言觀色,隱匿自己的情緒亦是十分重要。
想要套得大利,首先便是要處變不驚,不能讓對手看出自己的底牌,如此才有勝算。
「不知公子這大利從何說起?」烏倮目光投向扶蘇,這是扶蘇起的頭,自然向扶蘇詢問。
聞言,扶蘇嘴角露出笑意,知道這是烏倮已然接受了師阜,並且願意和師阜合作。
扶蘇朝師阜示意了一眼,師阜當即會意,道:「我可籌措鹽巴,茶葉,大黃,絲綢等物,運到這北地,屆時,可盡數交託給烏倮君,不知烏倮君意下如何?」
烏倮面露驚訝之色,這些東西,他自然知道,在胡人那邊,可是極為短缺之物,運到胡人那邊,那是想不掙錢都很難。
以往,他一直對茶葉、鹽巴的產地很是發愁,未曾想到,師阜居然滿口答應下來。
心中暗嘆自己還是小視了這個師阜,烏倮不動聲色問道:「不知足下茶葉、鹽巴、大黃產自何地?」
師阜徵詢的目光看向扶蘇,見扶蘇點了點頭,方才道:「鹽巴,茶葉皆是產自巴蜀兩郡,大黃來自九江郡。」
烏倮猛然驚覺,看著扶蘇,眼中越發覺得恐懼,這從師阜口中說出的幾個郡,可都是扶蘇曾經到過的地方,再想到師阜也是洛陽人氏,烏倮不禁從心底生出寒意。
未曾想到即便扶蘇離開了這些郡縣,依舊有實力能夠左右這些郡縣,這也說明了自己其實並不是在與師阜合作,而是是否選擇和扶蘇合作。
如果選擇和扶蘇合作,那麼便意味著自己和扶蘇捆綁在了一起,以後與扶蘇的關係可不只是生意上了,而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利益聯盟。
可若是不和師阜合作,眼下已然到了騎虎難下的地步,若是拒絕,想起先前扶蘇發起怒來,烏倮就不禁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梁骨直直湧入大腦,到了那時,只怕不僅保不住自己,;連自己的妻兒老小也要受到連累。
猶豫了片刻,烏倮道:「不知幾月可運抵一次貨物到這膚施城中?」
師阜略微思忖了片刻,便道:「最低三月,每一次至少可運抵千斤茶葉和鹽巴來此。」
看著烏倮的臉色,師阜忙道:「烏倮君,我知道你覺得只有千斤的茶葉和鹽運抵此地,有些少,只不過,我可以承諾的是,隨著時間的推遲,未來運抵到這裡的茶鹽會越來越多。」
聽著師阜這般承諾,烏倮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若是只有千斤的茶鹽,烏倮就算是打死自己也不願意上扶蘇這條賊船的,這麼一點芝麻小利還不值得他冒如此大的風險。
要知道,眼下扶蘇可還不是太子,萬一遠在咸陽的嬴政改立了別人怎麼辦?已經烙上了扶蘇的標記,未來,他在新君那裡,還有活路麼?
烏倮手指敲擊著案幾,臉上浮現出凝重之色,他在計算其中的利弊得失,扶蘇也不催促,扶蘇知道,生意場上,皆是你情我願。
即便是上當了,也是如此,用武力威逼,不是上上之選,只能等烏倮自己做出最後的決斷。
良久,烏倮才道:「一萬斤,一年之內,茶葉、鹽巴這些貨物,你每樣至少要運抵一萬斤到這膚施城中,我便與你合作,你若是做不到,便需以一千金作為賠償。師阜,敢立下此約否?」
扶蘇心頭一震,未曾想到這個烏倮胃口還是真的大!
師阜亦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一年之內,將每樣萬斤的貨物運到這裡,對於他來說,亦是一個挑戰。
倘若做不到,賠償千金,這等對賭條約,說起來給師阜的壓力很大。
師阜不禁抬頭看向扶蘇,以往,遇到困難,只要扶蘇在自己身邊,師阜便本能的想將決定權交給扶蘇,這是他對扶蘇的依賴。
只不過這一次,他聽到並非是扶蘇下的決定,而是看到了扶蘇鼓勵的眼神,他看到扶蘇眼中對於自己的信心。
看向烏倮,師阜深吸了一口氣,答道:「這個賭約我接下了!」
「好!」烏倮臉上浮現出欣喜之色,毫無疑問,這是他給師阜和扶蘇挖的一個坑,至於扶蘇和師阜能不能爬出來,就看這二人的本事了,如果師阜能從這個坑裡爬出來,那自然是不同的光景了。
烏倮旋即從袖中抖落出幾個竹片,扶蘇定睛看去,看到這些竹片,心中對烏倮的認識又深了一層。
這坑人的傢伙社都隨身帶著,可想而知,烏倮到了何等喪心病狂的程度。
烏倮笑著將三片竹片擺在了扶蘇面前,道:「公子,你是我與師阜的見證人,這個憑證不妨由公子來寫。」
扶蘇輕笑了一聲,道:「烏倮君,你不怕我寫下這份憑證當中略顯偏袒或是寫完之後就不認帳了?」
見扶蘇如此直白的說了出來,烏倮倒是一愣,半晌說不出話來,訕笑道:「不會的,公子貴為大秦的公子,絕不會做出此等事。」
聽到這般回答,扶蘇未曾言語,只是徑直在竹片上寫下了三分憑證,然後三人各自在上面簽字署名,最後將其中兩份交給師阜和烏倮,令他們各自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