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十年修得同船渡(1/2)
「青草依依未別離,幾度春風賞桃李。而今春風青草在,不見當年……」
李玄伸手輕撫廊柱上的刻字,眼前似乎浮現一位傷痛欲絕的文士,一句句將詩詞刻下。
但刻到那個人的名字時,終還是不忍,只好留白。
這連廊上,到處都是詩詞,有的工整,有的潦草。
有的詩詞意氣風發,有的沉鬱悲切。
沿著走廊前行,便見到一排排石凳石桌。
文會時,所有人都在此落座。
只有文章詩詞得到眾人認可,方才有資格進入前方的匯文亭。
「千古文章,萬世風骨。」
匯文亭前,石刻上的字雖已風化,卻遒勁契永。
可惜,這句話,在塵緣谷中,實在諷刺更多些。
塵緣谷中的男人,還有多少能挺直腰杆的?
李玄四處看看,沒有人煙的匯文亭孤寂異常。
斑駁的石階滿是青苔,那些散落的硯台、毛筆,見證著文會時的喧鬧熾熱。
李玄轉過一圈,伸手拿起一支禿頭的毛筆,在石階青苔上塗抹幾下,蘸了草汁,尋了一片沒有字跡的廊柱。
「南浦淒淒別,西風裊裊秋。一看腸一斷,好去莫回頭。」
乾枯的淡綠筆跡,襯著暗紅的廊柱,顯得多了幾分寂寥。
行草的疏狂,到最後幾行的飛白,更是讓人心頭不忍多看。
沒有署名,只畫了個飛雁標記。
扔掉禿筆,李玄輕嘆一口氣。
若有一日,唐若依歸來,真的斬斷自己的塵緣,那自己也只能「好去莫回頭」了。
等李玄回頭上船時,見他有些沉默寡歡,撐船老者樂呵呵笑道:「公子可是被那些詩句鎮住?」
李玄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些詩句在他看來,沒多少能入眼。
可這些詩句,卻是塵緣谷千百年來的縮影。
許多人早已作古,唯留下這一行行或深情、或悲切的詩詞。
那些故事,流傳的不多。
「公子,那些詩句都是無數年來留下的好詩詞,不少人來這邊,就為了將其抄錄呢。」撐船老者寬慰道。
「不知老丈名姓,在此撐船多久了?」轉頭看著湖面景致,李玄開口道。
「老朽姓孫,十二三歲就在此撐船,人家都叫我孫船頭,我們孫家在這湖上撐船已經有三百年了。」
「我家老祖宗來谷中的時候,仙山上還是老宗主當家。」
三百年,凡塵已經換了數代人,修行界,不過轉眼。
李玄好奇,便問些谷中軼事,孫船頭滿肚子故事,正愁沒人聽。
「公子若是無事,老朽搖船,領你湖上逛逛?」
小船在湖上緩緩而行,李玄饒有興趣的聽著故事。
「就在前面停吧。」小半個時辰後,李玄伸手一指前方楊柳依依之處道。
孫船頭故事講的起勁,只好頗為遺憾的點點頭,將船搖到柳岸邊。
「太多了,太多了!」見李玄遞過一枚靈幣,孫船頭忙擺手道。
「我教你一首歌謠,你唱熟了,包你每日客源不斷。」李玄將靈幣壓在孫船頭掌心,低聲說道。
握著靈幣,孫船頭喜道:「公子此言當真?」
「那是自然。」李玄輕笑一聲,然後將歌唱調子細細講解教導一番。
「若有人坐船,你要讓他們在碼頭那邊下船。」
「要是有人打聽這歌是誰教的,你便說是飛雁閣主人所教。」
「有人坐你的船,你不問不聽不看。」
「要是人家叫你講故事,你倒是大可講講。」
一番囑咐,李玄下船,立在楊柳岸,看著孫船頭撐船離去。
「西湖美景,三月天吶——」
「春雨如酒,柳如煙吶——」
「有緣千里來相會」
「無緣對面手難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