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華夷之辯(2/2)
帶著些許怒容顏夏走出來向著上首的曹芳快速行完禮後,一轉身就朝著夏侯玄毫不客氣的發問道:「按照中護軍的意思,莫非是想把這鮮卑人內遷到華夏之地不成?」
這一句華夏之地就充分的表明了這位老博士的立場在哪裡了,對此曹芳也是沒有來得及出面阻止,只好有些擔心的看向面色如常的夏侯玄。
唯一讓曹芳值得慶幸的一點那就是顏夏離夏侯玄還有這麼一段距離,能夠給殿中親軍拉架的時間,也不至於說著說著顏夏暴脾氣上來對著夏侯玄就拳腳相加了。
反正曹芳現在已經有些後悔剛才自己為了表示尊崇而把顏夏、張其兩人留在殿中的舉動了。
如果曹芳知道現在要討論遼東之事,肯定打死他都不會把這兩學公羊的老博士給留下來的。
然而,令曹芳沒有想到的是接下來夏侯玄只用了一番話語就自己改變了主意,也把顏夏給懟的說不出話來了。
在得到了司馬懿肯定的答覆後,沒有正面回答顏夏的發問,夏侯玄仍然自顧自的說道:「據吾所知現如今這慕容部已經建國在棘城之北了吧?」
好似怕顏夏不知道棘城在哪裡似的,望向滿臉怒容的顏夏,夏侯玄先是施施然的朝這位顏氏公羊傳人行了一禮故意很大聲的說道:「夫子有所不知,這棘城乃屬我大魏昌黎郡,這慕容鮮卑已經定居在我大魏境內,這又何談內遷一說呢?」
「夫子豈不知往昔楚國之事乎?若鮮卑皆行華夏之禮著正服用正音百代之後又有誰知?」面對顏夏的質疑,夏侯玄可謂是非常容易的找出了很多條東西來反駁。
說真的,不論清談本身如何,但夏侯玄這些人可是跟人家一辯論就能辯論一天的狠角色,要真靠嘴皮子說顏夏還真說不贏他。
但公羊的儒生們若是這麼快就認慫了,張其、顏夏兩人也不會淪落到今日這個地步了。
顏夏被暫時駁倒後,張其又接過了話頭開始了同夏侯玄開始車輪戰術,不管兩人之間有啥矛盾,這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的道理他們還是懂的。
同樣是朝著曹芳快速的行了一禮,張其立即就轉頭向著夏侯玄平靜的說道:「夷狄之人貪而好利,被髮左衽,人而獸心,其與中國殊章服,異習俗,飲食不同,言語不通;」
「辟居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隨畜,射獵為生,隔以山谷,雍以沙幕,天地所以絕外內地,又謂之『吾聞用夏變夷者,未聞變於夷者也』中護軍莫非為曾聞先賢之言乎?」
等到張其說完,站在後方許久未曾露面的崇文觀祭酒兼秘書監的王肅竟然也跳出來附和道:「兩位博士言之有理,昔者春秋管子曾言『戎狄豺狼,不可厭也,諸夏親昵,不可棄也,且春秋亦曾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雖然這是句出自左傳的話語,但張其、顏夏兩人此刻都破天荒的開始點頭認同了起來。
不過,王肅那句春秋曾言,倒是讓兩人想著要等會散朝之後要同這位崇文觀祭酒交流交流,爭取把他那把左傳當成春秋的錯誤想法給糾正過來。
而在聽到張其都把孟子他老人家的話都給搬了出來,曹芳知道這兩位肯定是開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