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月夜(2/2)
「月色,美酒,朋友,蕭某已不知多少年沒有體會過這般愜意了。」
屋頂上坐了一個青年和一個老者,但這聲朋友,卻跨越了二人之間的阻隔。
夏風從大衣兜里摸出兩個杯子,倒上酒後,二人坐在屋頂端起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夏風,祝你們明天一路順風。」
「謝謝。」
二人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夏風不會喝酒,不管是維多利亞30年珍藏版還是200塊一瓶的葡萄酒,他覺得都差不多,說不上好喝也說不上難喝,但是,此刻這杯酒他卻喝出了別樣的滋味。
坐在他對面的是曾經的炎國第一劍聖,酒香需要時間來沉澱,但是人卻因歲月而滄桑。
放下杯子,夏風又將兩個酒杯倒滿。
「蕭爺,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燒烤店就勞您多費心了。」
蕭雲夜的聲音很真誠。
「這是蕭某應盡的責任,畢竟要不是你當初挽留我,我可能沒辦法呆在這麼近的距離看她。」
夏風知道蕭雲夜說的是希娜,從屋頂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對面那棟房子的全貌,看著那棟房子,夏風輕聲問道。
「自從那天之後,希娜出來過嗎?」
「沒有,但我知道她一直在裡面。」
「她為什麼不出來見你呢。」
提到希娜,蕭雲夜不自覺的露出笑容,仿佛回憶起了一些往事。
「她不見我是對的。」
「為什麼。」
蕭雲夜抬起頭看向夜空。
「時光因流逝而珍貴,生命因脆弱而自由,這些東西她根本無法體會,永生,對大多數人而言或許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幸事,但對當事人而言,這或許是一種詛咒,因為從時間被凍結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和我們不在同一個世界了。」
夏風知道,蕭雲夜說的是一個很深奧的哲學問題。
萬事萬物終有結局,正因為人會因壽命枯竭而死,所以某些事情才被賦予了意義,如果一個人獲得了永生,那同時也被永恆的囚禁在了時間的枷鎖中,如果是神明自然不必多慮,可她不是神,而是永生的人心。
一但永生,你的大部分行為將失去原有的意義,就像你本可以在藝術方面取得很高的成就,這個時候,如果你知道總有一天藝術會從世界上消失,而因為永生,那一天離你並不是遙不可期,那麼你便會失去動力。
又比如,和別人建立親人關係,娶妻生子傳宗接代也是一樣。
如果你知道總有一天世界上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也會消失,那建立關係便失去了意義,至少沒有人生意義,有始有終,方為人生,永生之人根本無人生可言。
其實這種事很難用客觀角度來揣摩,每個人對孤獨的理解都不一樣,但是夏風知道,有一種孤獨才是最悲涼的。
那便是恐懼幸福。
體會的幸福越多,反噬的孤獨越深,因為你知道那些給你帶來幸福的人都會慢慢從世界上消失,最後只有你一個人。
所以對永生之人來說,最幸福的時刻,便是最孤獨的時刻。
........
夏風並不知道希娜經歷過什麼樣的孤獨,但蕭雲夜顯然理解她的感受,所以不產生過多的糾葛,便是最好的體諒。
只不過人非聖賢,蕭雲夜明白這個道理,但他總有一天會死,只要死了,那便什麼都不復存在。
蕭雲夜不是永生之人,他明白這個道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老了。
他或許完成了某種使命,兌現了某個約定,但遲暮的他卻變的放不下歲月沉澱在心裡的東西,這便是他留在黑羽燒烤店的原因。
......
月色下,蕭雲夜將杯酒一飲而盡。
一聲嘆息,其中夾雜著萬種情愫。
「夏風,你想聽一個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