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風吹過的印記(1/2)
那一天,時間長河中的迷失之人,與牧羊男孩單純的人生,產生了重要的交匯。
.....
夕陽下,那隻被割斷咽喉的羊已經漸漸失去掙扎。
夏風一手按著羊頭,一手握著染血的神月刀,有些意外的看著不遠處那名牧羊男孩。
「你......」
或許是他此刻的造型有些恐怖,牧羊男孩在痛失愛羊的悲憤下,立刻回過神來。
他本能的後退了半步。
「啊,不要殺我!」
夏風看了看自己身下的羊。
「這是你的羊麼。」
因為恐懼,男孩的聲音也變的結結巴巴。
「是....是我的,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住在這裡,打擾你休息了,羊我不要了,不要殺我,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村里人,求求你放我回家吧!」
男孩很清楚,從夏風剛剛狩獵的動作來看,自己是無論如何都逃不掉的,那個手法,簡直比森林中最兇猛的野獸還要迅捷。
然而,夏風卻並沒有繼續對他露出兇相。
從羊身上站起,夏風將刀插回了腰間的刀鞘,聲音平靜的向男孩問道。
「你是前面那個村子的人麼。」
「是.....我是。」
「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吞了下口水,顫顫巍巍的回道。
「我叫圖樂爾曼。」
.....
夕陽下,夏風一步一步的走向男孩。
看到胸襟已經被血染紅的陌生男人走向自己,圖樂爾曼沒有選擇逃跑,不知為何,他好像可以感覺到,這個人真的沒有惡意。
走到牧羊男孩面前,夏風輕聲說道。
「圖樂爾曼,抱歉,殺了你的羊,但是沒辦法,為了活下去我只能這麼做。」
「沒.....沒關係,我.....」
「這樣,你過幾天再來找我,我會想辦法在森林中狩獵一隻野鹿,用來賠給你,不過你要答應我,不要把我住在這裡的事告訴村里人。」
「恩.......」
抬起手,夏風在男孩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那就約定好了,這是屬於我們之間的秘密。」
夏風不知道男孩回村後會如何向大人交待羊的下落,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小子遵守了約定。
之後的一段時間,沒有任何人來找他的麻煩,那隻肥美的羊也暫時解決了他的食物問題。
.....
直到某一天,躺在棚子裡的夏風忽然察覺到有腳步聲在接近。
睜開眼睛,他再次看到了那個牧羊男孩。
「抱歉,答應你的野鹿我還沒有抓到。」
男孩的表情很生澀,就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一樣。
扭捏了半天,他從胸襟內掏出半張干硬的餅,以及一個陶製的小罐子。
「這個,給你。」
看到男孩掏出的食物,夏風愣了一下。
「你這是......」
男孩拘謹的坐在棚子邊緣。
「送給你吃的,我沒有告訴村里人,都是我平時省下來的食物。」
看著這些殘缺的食物,夏風內心中的某種東西好像被觸動了一下。
「為什麼要這麼做。」
男孩的語言表達能力有限,像他這個年紀,也很難表達出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
眼神閃躲,他細聲喃喃道。
「冬天快到了,一個人很難活下去。」
「你在擔心我麼。」
「不....不是,我只是不想你餓死,我們約定過,你要把我抓一隻野鹿,我....我在等著。」
這一刻,夏風自來到這個「世界」甦醒開始,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沒有記憶的他,好像第一次獲得了比食物更重要的東西,因為他不是野獸,而是人。
「圖樂爾曼,謝謝。」
「不...不用。」
「那個罐子裡是什麼?」
「是羊奶,我帶給你喝的。」
這半張干硬的餅以及膻味很重的羊奶不是什麼美味的食物,但咀嚼在嘴裡,卻令夏風十分享受。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友情吧。
....
之後的一段時間,牧羊男孩經常會跑過來給他送食物。
期間,二人的關係仍舊略顯生疏,也許是性格有些許缺陷,又或是男孩從未和陌生人相處過,以至於,他從來沒有主動問過夏風任何問題。
就像是形成了某種默契,牧羊男孩和獨居在森林邊緣的陌生男人保持了一種微妙的關係,若即若離,又相互支撐。
秋天進入最後階段,天氣開始轉涼。
漸漸的,夏風習慣了這種單純生活。
為了履行那個約定,他一改懶惰的習慣,拿起神月刀,開始認真狩獵起來。
經過長時間的潛伏,他在森林深處的一個水源附近蹲守到了一隻體型巨大的雄性野鹿。
經過一番追逐,夏風終於將鹿成功殺掉,拖著豐厚的戰利品,他滿意的返回了森林邊緣的棚子。
心裡想像著,等下一次圖樂爾曼來找他,見到這隻巨鹿肯定會大吃一驚吧。
......
夏風履行了約定,成功狩獵到了一隻鹿,用來賠償被他誤殺的羊。
然而,回到住處後一連幾天,他都沒有等到圖樂爾曼。
有些東西存在時,你並不會覺得多珍貴,就像陽光,樹林,溪水一樣,是理所應當的存在。
但是,某一天這種「理所應當」消失時,你才會幡然醒悟。
原來,有些看似微小的交匯,或許就是珍貴無比的奇蹟。
.....
日出日落,氣溫漸涼。
直到天空飄起了雪,那隻被狩獵回來的鹿已經被夏風吃掉了大半,圖樂爾曼依然沒有出現。
期間,夏風曾多次想要前往村子,查看那小子是否出了什麼意外,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因為他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他能左右的,同時他的出現,或許會引起更大的「意外」。
就這樣,夏風又回歸了之前慵懶的狀態。
不想狩獵,不想思考,除非餓到受不了,他甚至連翻身都提不起勁。
他蜷縮在四面透風的棚子裡,身上蓋著狼皮和鹿皮,骯髒的鬍子和頭髮已經打了結。
看著眼前的飄雪,他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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