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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自欺欺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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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山民聽到了很多熟悉的聲音,有村支書陳明、村長李大發、西山頭的王大嬸、東山頭的何大叔、、、、還有白靈,甚至還聽到了小黃的嗚嗚聲,都說人快死的時候能聽見小時候的聲音,能看見聽見最原始的記憶,陸山民在想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眼皮很重,費勁力氣也無法睜開,在昏迷和半醒中反反覆覆,不知道過了多久,記不清何年何月。

終於有一絲光亮照了進來,陸山民睜開眼睛,黑灰木板鋪就的屋頂,老舊的木質窗欞,窗欞上貼著已經掉色的雕花剪紙,那是他十三歲的時候和小妮子一起剪,剪的是一隻下山猛虎。正前方是斑駁的土牆,牆上貼著一排獎狀,獎狀已經灰白,仿佛吹一口氣就能掉下來。牆角是他最熟悉的獵qiāng和獵刀,獵qiāng上滿是灰塵,獵刀已鏽跡斑斑。

一陣低低的嗚咽聲響起,陸山民轉動眼珠子,是小黃,它正趴在床沿上看著自己,長長的的舌頭不住舔著自己的手背。

陸山民嘆了口氣,喃喃道,「我真的死了」。

「你又說胡話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屋外傳來,白靈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坐在了床前的凳子上。

陸山民淡淡的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孔,「白靈?你也死了」?

白靈吹了吹勺子裡的稀粥,緩緩的送入陸山民口中。

「從你回來開始,我已經記不清你說了多少次自己死了」。

稀粥入口溫熱,陸山民咽了下去,一股暖流沿著喉嚨直入胃裡。

「原來死了也能感覺到溫度」。

白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笑起來還是那麼好看,聲音依然像百靈鳥一樣好聽。

陸山民愣愣看著天花板,太熟悉了,上面的每一道紋路都是那麼的熟悉,小時候躺在床上無聊的時候,曾仔細數過上面的木紋,一共有一萬八千九百七十五條。

「真好,死了還能回到家裡,不算是孤魂野鬼」。

白靈伸手摸了摸陸山民的額頭,稍稍鬆了口氣,「燒已經退了,腦子還沒回過神來」。

陸山民下意識想翻個身,痛得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別亂動,你的傷還沒好」。

看見陽光照射進來,白靈投射到地上的影子,疑惑道:「死了也有影子」。

白靈再次餵了一口稀粥,「死了你還知道疼」。

陸山民驚疑的看著白靈,咕隆一聲咽下稀粥,「我沒死」!

白靈笑了笑,「我也沒死」。

所有的記憶一下子湧入腦海,平陽縣、小妮子、海東青、金不換、、、、

「我怎麼在這裡」?

「小妮子帶你回來的」。

「她人呢」?

「進山採藥去了」。

「你怎麼在這裡」?

白靈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我是馬嘴村人,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哦、、我是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來有幾個月了」。

「哦,你也是該回來看看白叔和白嬸」。

白靈笑了笑,「我不是回來看他們的」,說著看了看陸山民疑惑的眼神,繼續說道:「這次我回來不走了」。

陸山民腦中有些空白,「不走了」?

白靈點了點頭,「你還記得五年前那次升學宴嗎」?

「嗯」,陸山民當然記得,那是馬嘴村最熱鬧的一次,他和小妮子坐在山坡山,下面就是村委會,村委會那坑坑窪窪的籃球場上站滿了人。

白靈笑了笑,笑容中多帶著些許滄桑和悲涼。

「那時我當著全村人的面承諾過,等學成之後回報家鄉,現在我回來兌現我的承諾」。說著笑道:「我現在可是村裡的支書,是你的父母官,你得叫我白書記」。

陸山民咧嘴笑了笑,心裡湧起一陣悲傷。他大概知道白靈的情況,上次回東海也聽小妮子說過,被大學男朋友甩了,還墮了胎,畢業後處處碰壁當了一個老闆的"qingren",想來後面又發生了一些不幸的事情。不過同時他也由衷感到高興,這些經歷雖然慘痛,但白靈能從中走出來,也算是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山民哥,我有時候常常在想,要是我沒考上大學又會是什麼樣子,我想應該比現在要幸福得多。」

陸山民淡淡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能上大學當然要上」。

白靈笑了笑,笑容中滿是苦澀,「兜兜轉轉,我還是回來了,又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人走過的每一步都是收穫,不管經歷的是歡樂還是悲傷都是一筆寶貴的財富,你一直留在山裡和出去一圈之後回到山裡,截然不同」。

說著笑道:「我由衷為你感到高興」。

「真的嗎?你不恨我」?白靈開玩笑的問道。

「為什麼要恨你,我從來就沒恨過你」。

白靈眼眶微紅,轉過身背著陸山民擦了擦眼眶,回身笑道:「我就知道山民哥是心胸最寬廣的人」。

陸山民笑了笑,有些事錯了就錯了,有些人過了就過了,雖然回不去,但能像今天這樣相處,已經比預想之中好了太多太多。

.........

.........

納蘭子冉終於如願以償的坐上了夢寐以求的寶座,不過這個位置他坐得並不舒心,納蘭振山雖然退下了家主的位置,但仍然以顧問的身份控制著大權,他的任何想法和決定都要經過他的同意。還有納蘭子建,竟然毫不掩飾的和家族裡的其他人眉來眼去,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最讓他生氣的是納蘭振邦,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的親生父親竟然安之若素的站在大學講台上講課,絲毫不幫他這個親生兒子一把。

孫鼎欲言又止,他的家人以前一直反對他把籌碼下在納蘭子冉身上,直到納蘭子冉異軍突起坐上家族的位置,孫家現在已經徹底和納蘭家綁在了一條船上。以前他只是獨自一人,壓力還沒那麼大,現在整個家族的命運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壓力比之前大上了很多。

「納蘭子建和陳家、楚家、李家最近接觸頻繁,看來直到現在他還沒死心」。

左丘彈了彈菸灰,「還有東北肖家,那是他最大的倚仗」。

納蘭子冉雙手揉著太陽穴,最近傳來的消息全是納蘭子建高調的動作,讓他頭疼不已。

「這幾家現在不是最關鍵的,亮他們也不敢明著和納蘭家作對,我擔心的是禍起蕭牆。子建在家族裡的呼聲本來就很高,他外公朱老爺子在天京有著極大的威望,上次爺爺去世的時候故意擾亂家裡人的心神,讓他們人人懷疑與他有勾結,現在子建頻頻接觸他們,我擔心他們會動搖。我現在雖然是家族裡最大的股份持有者,若是他聯合上所有人和股東,那就真的是萬劫不復了」。

左丘搖了搖頭,「我覺得你暫時不用擔心這一點,他不可能爭取到所有人,至少你爸、納蘭振山、納蘭子纓、納蘭文俊一家不可能支持他,只要他們不支持,其他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是微乎其微。而且老爺子設計的制度天衣無縫,家主在納蘭家永遠有最大的支配權,家主之位不是靠股份,而是以上一任家

主認命為依據,這也是為什麼納蘭振山當了這麼多年星輝集團董事長也沒能完全掌控納蘭家的原因,所以以納蘭子建的聰明應該知道若是當不了家主,即便當上星輝董事長也意義不大」。

納蘭子冉拍了拍腦袋,「那現在怎麼辦,任由他鬧下去,任由別人看我笑話」。

左丘沉思了片刻,反問道:「子冉,我們仔細想想,納蘭子建現在最希望看見什麼」。

「想看我笑話,想我晚上睡不著覺」。

「對,他確實是這麼想的,他想亂你的心智,想讓我們自亂陣腳」。說著頓了頓,「還想我們對他出手」。

納蘭子冉愣了愣,「他想自己找死」?

左丘深吸了口煙,「我們不妨站在納蘭子建的角度想一想,其實他現在所做的一切看似動作頻繁緊鑼密鼓,其實正說明了他無計可施。這種情況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引誘我們出擊,這就像擂台上的兩個拳擊手一樣,當面對一個防守得滴水不漏的對手,唯一的辦法是故意引引誘對方先出拳,一旦對手出拳就有可能露出破綻,他就可以抓住機會給予致命一擊。他故意毫不掩飾的高調動作,就是想引我們出手」。

左丘摁滅菸頭,微微轉頭看了看孫鼎的眼睛。孫鼎投以感激的一笑,開口說道:「敵人所希望的,我們就不做,敵人所不希望的,我們就做。子冉,為今之計我們可以暫時冷處理,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這樣不但讓納蘭子建無計可施,同時也可以彰顯你的氣度」。

納蘭子冉手掌有節奏的輕輕拍打桌面,他很認可左丘的分析,但對孫鼎所採取應對措施卻不太滿意。裝孫子裝了這麼多年,終於翻身農奴把歌唱,現在成了一家之主還要夾著尾巴做人,這口氣怎麼想也覺得憋屈。

「孫兄,你是在怕納蘭子建嗎」。

孫鼎皺了皺眉,臉上一陣尷尬。「子冉,納蘭子建詭計多端,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納蘭子冉嘆了口氣,心裡產生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甘和不忿,「是不是所有人都認為我不如子建,哪怕我如今手握大權,依然認為我不是子建的對手。連你都這麼想,其他人又該怎麼想」。

孫鼎臉色愈發尷尬,轉頭看了左丘一眼,眼中帶著淡淡的複雜神色。

左丘再次點燃一根煙,吐出一口煙霧,「子冉你多慮了,既然你能打敗納蘭子建坐上這個位置,就已經證明你比他強」。

納蘭子冉眼中露出一抹亮光,心裡也好受了些,謙虛的說道:「丘師兄,這都是你的功勞,沒有你的出謀劃策,我哪裡會有今天」。

左丘笑了笑,「子冉過謙了,如果我不要臉的把自己比喻成郭嘉和諸葛孔明,那你就是曹孟德和劉玄德,沒有你的雄才大略和個人魅力,哪會吸引我和孫鼎兄為你鞠躬盡瘁」。

納蘭子冉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丘師兄不僅是我的奉孝和孔明,還是我的子房啊」。

說著坐直身子,臉上流露出王霸之氣。

「如果我連迎戰的勇氣都沒有,以後如何引領納蘭家走上輝煌。子建既然想引誘我們出手,我們未嘗不可將計就計,我就不信以我現在手裡的資源還治不了他」。

左丘心裡帶著淡淡的擔憂,發自內心來說,他完全贊成孫鼎所說的應對之策,但是他太了解納蘭子冉了,這個書生自以為讀了幾本書就才高八斗,一朝得勢很難清晰的看清敵人和看清自己,勸是勸不動的,只有順著他的頭髮把風險降到最少。

「子冉有何高見」?

「我是家主,占據大為和大義,子建能迷惑家族裡的人,我更能讓他們乖乖聽我話,勞煩孫兄從明天開始代表我接觸家族裡的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我相信他們分得清輕重。至於所謂的陳家、楚家、李家,不過是為了利益,子建能給的我能給的更多,子建所能威懾到他們的,我的威懾只會更大,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擇」。

說著冷冷一笑,「至於子健,也該給他點顏色瞧瞧,想辦法給他設一兩個陷阱,坐實他背叛家族的證據,到時候奪了他的股份逐出納蘭家,看他還有什麼本事翻身」。

左丘心裡震動了一下,但臉上依然是笑臉盈盈,「子冉高見,以我們的優勢對陣子建的劣勢,相信夠他喝一壺」。

「不過、、、」,左丘刻意拉長了語氣。

「不過什麼?丘師兄還有什麼補充」?

左丘嘆了口氣,「不過子冉你向來是以德服人,至始至終都是以仁義征服了所有人,何況老爺子臨終前也叮囑你不要為難納蘭子建,如果做得太明顯太過了的話,難免別人會說你沒有容人之量,剛一上台就違背老爺子的遺囑對自己的弟弟下手,若是留下個不孝不仁的惡名、、」

說著眉頭緊鎖面帶擔憂,「嗯、、、你現在才剛上台,正是拉攏人心穩住局面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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