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沒有非分之想(1/2)
付洪的自首並不是受人逼迫,出賣納蘭家,他非常清楚自己的下場,再加上殺人的證據掌握在那伙人手裡,猶如頭頂懸掛著一把利劍,每時每刻都有可能掉落下來。
殺了姚勇之後的兩天,每天提心弔膽,過馬路怕突然有車撞過來,經過高樓,生怕樓上掉塊轉頭下來,就連在家裡洗澡,也生怕浴缸里通了電,每天晚上做噩夢,看到任何黑影都嚇得半死,就連呆在派出所也總覺得所有人看他的目光不對。
他知道,繼續這樣下去,即便沒被人弄人,也會被逼瘋,所以他選擇了自首。
面對紀委的審查,除了殺姚勇一事隻字不提之外,其餘的一五一十全都說了出來。組織上很快下達了雙開的處分,正式移交到司法機關。
呆在看守所里,終於鬆了口氣,坐牢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但總比莫名其妙死在外面要好,相比於外面,牢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甚至希望法官能多判他幾年,最好是十多二十年,時間一長事情就淡了,女兒才八歲,出來之後說不定還能看著女兒結婚,說不定還能抱抱外孫。人生有很多不幸,但總要有點念想和希望,他一向是個樂觀的人。
付洪沒有多少悔恨,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他一個社區派出所所長,副科級,一個蝦米般的小幹部,不撈點偏門,單靠那點工資,怎麼能養活老婆,怎麼送女兒學鋼琴、學舞蹈、學畫畫,怎麼進最好的學校。自從走上這條不歸路,他早就未雨綢繆準備迎接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而已,還好早就將一部分資產轉移到了國外,夠女兒接受最好的教育和享受不錯的生活了。
躺在床上,付洪一陣胡思亂想,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明智的。
「付洪」!一聲喊聲在門口響起,一個警察站在鐵門鐵門外,淡淡道:「你的律師來了」。
付洪在床上呆呆的坐了幾秒鐘,有些納悶,他並不想減刑,自然也沒有請辯護律師,怎麼會有律師要見自己。難道是公訴機關給他安排的。
辯護律師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西裝革履,帶著金絲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但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多年當警察的直覺,付洪第一眼就不喜歡這個律師,不過不重要,他反正也沒有期望這個律師能為他做什麼。
律師朝付洪笑了笑,做了個請坐的手勢,「付先生當過警察,應該知道規矩,在看守所期間,嫌疑人不能見家屬」。
付洪皺了皺眉,「你是我老婆找的律師」?
「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律師」。王律師一邊打開公文包一邊說道,「你老婆很漂亮,女兒很可愛,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長大了一定是個美女」。
付洪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心裡開始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王律師,律師稀時為金,我們還是聊正事吧」。
王律師笑了笑,笑容略微有些怪異,問道:「你難道一點不想你老婆和女兒嗎」?
付洪內心猛烈顫抖了一下,「你到底是誰請來的」?
王律師呵呵一笑,「當然是你老婆啊,你老婆挺愛你的,千丁玲萬囑咐讓我轉告你,她會一直等著你。還有你的女兒,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你」!付洪下意識握緊拳頭,狠狠的咬著牙齒。「禍不及妻兒」!
王律師笑了笑,「你說的是江湖規矩,大人物們的規矩你應該懂」,說著邪魅的笑了笑,「就是沒有規矩」。
「你到底想怎麼樣」?付洪內心幾近崩潰,本以為躲進牢里就算安全,沒想到對方還是找上門來。
王律師淡淡道:「聽說過頭雁效應嗎?就是領頭的大雁怎麼飛,後面的雁群就跟著飛,你開了個很不好的頭,起了個很壞的示範作用。這種風氣不能助長,否則別人有樣學樣,你叫人家怎麼能睡得著覺」。
說著從公文包里去處理一張照片,那是一張付洪全家福的照片,一家三口帶著幸福的笑容,恍若還在昨天。
「新洗的照片,貼身放好,留個紀念」。
付洪將照片放入內衣,緊緊貼著胸口,淚眼朦朧。
第二天早上,當看守所的民警發現的時候,付洪的身體已經冰冷,床上全是血,兇器是一張照片,死的時候雙手緊緊的將照片抱在胸口,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照片背後血淋淋的寫著一行字,『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來世,還做警察,做一個好警察』。
死因很明顯,自殺。動機很明顯,良心發現,羞愧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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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之淡淡的看著賀章,目光算不上凌厲,但十幾分鐘目不轉睛的盯著,賀章心裡有些發虛,但老闆沒說話,他也只有很不自然的坐著。
「賀章」,陶然之終於開口說話。
「誒」。
「這學期完你就可以畢業了,以後有什麼打算」?
賀章撓了撓頭,「還沒想好」。
陶然之眉頭微微皺了皺,「不讀博了嗎」?
賀章低頭避開陶然之的目光,讀研,讀博,然後留校,這是他一直以來的人生規劃,也是陶然之早就給他設定好的人生道路。
「我想再看看」。
「你想看什麼」?
「想看看那些書本上看不見的東西」。
「看到了嗎」?
賀章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看到了一些」。
陶然之嘆了口氣,臉上流露出濃濃的失望。
「短短几天,兩個躺在醫院,一個失蹤,一個自殺,這就是你看到的」。
「這樣的新聞並不少,網上天天都有」。
「賀章,有些事情看不到比看到要好,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很早就把你看做是傳承衣缽的人選。你天生是個做學術的好材料,為什麼就不能踏踏實實做學問呢」。
賀章鼓起勇氣看著陶然之,「老闆,正因為我想做學問才想看看真正的本質。要研究透微觀經濟的規律,企業行為的規律,必須要抓住所有因素變量,少了一個都不行。這些年,我研究資料,研究報表,研究心理,得出的結論是片面的,不準確的,甚至是錯誤的」。
「老闆,做學問要刨根問底直達學問的本質,要謹慎認真不能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細節,這是您教我的」。
陶然之怔怔的看著賀章,這個聽話的學生從來不會和他頂嘴。
「賀章,我也教過你術業有專攻,不要跑偏,你只適合做學問」。
「人生處處皆學問」。賀章昂起頭,眼裡竟是堅決。
陶然之不明白陸山民到底給賀章吃了什麼藥,讓這個性格內向柔弱的弟子變成這副模樣,他有些憤怒,也有些心疼。
「這還只是開始,連我都不知道事情會朝什麼方向發展,到最後,你可能會受到牽連。我不想看見我最好的學生受到傷害」。陶然之語重心長的說道,言語中透著濃濃的關愛。
賀章搖了搖頭,「老闆,並不是前線戰鬥的士兵才需要勇敢,七十二行,每一個位置的人想做出成績都需要勇敢。您說過,做學問當逆流而上攻堅克難,當有迎著子彈衝上去的勇氣」。
陶然之張了張嘴,本想說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但最終他沒有說出來,這個時候說這些話有什麼意義呢。
「你大師兄和二師姐留在東海了」。
賀章點了點頭,「我知道」。
陶然之苦笑一聲,「陸山民把你們一網打盡,下一個就輪到我了,真是好算計啊」。
見陶然之臉上滿是失望和苦笑,賀章心裡頗為難受。
「老闆,小師弟也是您的弟子,能幫的就幫一下吧」。
「你回去吧,別忘了你的畢業論文,我不會給你開後門的」。
賀章鬆了口氣,起身朝陶然之鞠了個躬,「老闆,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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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已經開學,校園裡再次熱鬧了起來,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男男女女有說有笑。陸山民一早去見了陶然之,陶然之還是和以往一樣,對他愛理不理,日常性的交代了些學習任務之後就打發了他。
他也沒有過多聊起其它事情,這個時候是陶然之心情最複雜的時候,需要一段時間慢慢消化,沒必要自討沒趣。雖然何染說要強勢的逼迫,但陸山民並沒有照做,先不說陶然之這種學術老頭兒大多脾氣倔,吃軟不吃硬,單單就因為他是自己的老師,也不能那麼做。陶然之是聰明人,也是個有智慧的老人,他能想通的事情不用多說,他想不通的事情說了也沒用。
去了趟圖書館,中午的時候習慣性朝二食堂走去。當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苦笑一下,轉身離開。
「陸山民」!走出沒幾步,身後傳來喊上。
陸山民眉頭微微皺了皺,轉過身去,陳薇正朝他招手,一個寒假不見,又瘦了不少。韓瑤正站在她旁邊,白色的羽絨服,藍色的牛仔褲,眼神淡漠,看不出明顯的表情。
已經被叫住,自然就不能一走了之。
陸山民走了過去,笑了笑,「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陳薇笑嘻嘻說道,瘦了一圈之後,陳薇其實挺漂亮,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
韓瑤沒說話,繼續前進走向食堂。
陳薇顯然還不知道兩人的狀況,好奇的問道:「你們怎麼了,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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